午休时间不长。
回到三零六后,吕梁没有睡。他把床脚的纸箱挪开,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屈毅躺在床上刷视频,声音开得很小。空调开着,风从上方吹下来,把桌角几张草稿纸掀得轻轻动了一下。张麓则洗了把脸,坐回桌前,把上午写下来的安排重新抄了一遍。
隔壁三零七似乎也没有睡,声音偶尔飘进来。
“谁看见我昨天换的衣服了?”
“椅背上。”
“哪个椅背?”
“你自己坐着那个。”
安静两秒后,隔壁爆发出一阵笑。
吕梁也跟着笑了一声:“他们宿舍真热闹。”
屈毅躺在床上说:“我们这边比较养生。”
“我们这边是高端沉默。”
张麓则笔尖停了一下,也笑了。
下午的课比上午正式一些。
陈老师讲力学,先从几道看起来并不复杂的题开始,一步一步拆条件。张麓则听得很认真。窗外的树影随着风晃,光落在桌面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夏天的蝉声隔着窗子传进来,被陈老师敲黑板的声音压下去,又很快重新响起来。
他在草稿纸上写受力分析,写到一半,忽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声不太明显的笑。
竞赛楼的墙不算薄,但某些声音还是会从走廊尽头绕过来。化竞教室在另一边,中间隔着楼梯和办公室,平时互相看不见,声音却偶尔会碰一下,像两条并行的线短暂交汇。
陈老师敲了敲黑板:“这里别只套公式。你得先知道它为什么能这么写。”
张麓则收回注意力,在本子上重重写了一个箭头。
下课前,陈老师留了两道题,说晚自习先自己想,明天再讲。
傍晚下课后,天色还亮。
张麓则他们没有立刻去吃饭,有人提议去操场走一圈。吕梁一听操场,立刻来了精神,说自己昨天坐车坐得腰疼,必须活动一下。屈毅说他可以走,但拒绝跑。张麓则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操场离竞赛楼不远,穿过长廊,再绕过实验楼,再往下走就是。
塑胶跑道上已经有不少人。有人在慢跑,有人在看台上背单词,也有人坐在草坪边聊天。夕阳压得很低,把人影子拉长。
吕梁原本说只是走一圈,结果看见篮球场有人打篮球,又站在场边看了半天。
“你会打吗?”屈毅问。
吕梁说:“会一点。”
屈毅:“一点是多少?”
“知道球要往筐里扔。”
张麓则站在旁边喝水,听见这句差点呛到。
最后他们没有打球,只绕着操场走了两圈。第二圈时,高振佑他们也过来了,远远朝这边喊了一声。李献翊抱着一瓶冰水,跑过来问:“你们晚上去食堂吗?”
吕梁说:“去啊。”
“那一起。”李献翊说,“我们宿舍有人还没来,等一下。”
“谁?”高振佑问。
“吴均然。”
“他又去哪了?”
“说是回教室拿东西。”
高振佑扶额:“他到底有多少东西可以拿?”
张麓则站在跑道边,顺着他们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
长廊那边有个人正从竞赛楼出来,距离不算近,背着书包,手里似乎拿着一本本子。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人影压成一道很淡的轮廓。那人走得不快,经过长廊时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谁,又像只是低头回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