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佑靠在门边,又朝隔壁喊:“吴均然,你尺子借出去了吗?”
隔壁有人回:“借了。”
“借给谁了?”
“你手边那间。”
高振佑看着张麓则他们,摊手:“看来就是这把。”
张麓则这才知道尺子是吴均然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透明塑料尺很普通,边缘有一点磨损,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个很小的“吴”。字写得端正,收笔干净。
高振佑没有多待,被隔壁叫回去对答案。三零六重新安静下来。
张麓则拿着那把尺,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也许是线画得足够直,也许是刚才停了一会儿脑子反而清楚,他忽然看出自己卡在哪里。那个条件不是多余的,也不是诱导他们换参考系,而是用来限定某个临界状态。
“这里。”他用笔尖点了一下纸面,“应该先找这个位置。”
吕梁凑过来:“哪儿?”
屈毅也从床上下来。
三个人又算了十几分钟,终于把结果推出来。吕梁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到椅背上:“这题不难,但它很阴险。”
屈毅说:“题听见了会告你诽谤。”
张麓则把答案抄进本子,才想起尺子还没还。
他拿起尺子走到门口。
隔壁三零七的门半掩着,里面灯光很亮,桌上堆着书、零食袋和几件没来得及收的短袖校服。张麓则敲了敲门。
“进。”里面有人说。
张麓则推开一点门:“还尺子。”
离门最近的是余霖宇,他正低头贴改错本,听见声音抬头笑了一下:“放桌上就行。”
张麓则走进去两步,把尺子放到靠门的桌角。高振佑坐在里面,正在和李献翊争一道选择题,看见他来了,招呼道:“做出来了?”
“嗯。”张麓则说。
“可以啊。”高振佑说,“我就说这尺子有加成。”
李献翊说:“尺子本人不一定同意。”
张麓则笑了一下,转身准备回去。
这时靠窗的位置有人抬起头。
吴均然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手里还拿着笔。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坐得东倒西歪,椅子稍微往后挪了一点,给旁边过道留出位置。听见“尺子”两个字,他看向张麓则,又看向桌角那把尺。
“谢了。”张麓则说。
吴均然点了一下头:“没事。”
很普通的两个字。
张麓则也点点头,带上门回了三零六。
宿舍里,吕梁正在把床脚的纸箱往墙边推,屈毅靠在椅子上打哈欠。空调还在响,窗外已经黑透,楼下偶尔有学生跑过,脚步声很快,又很快远去。
张麓则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本子合上。
隔壁仍然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堵墙,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具体内容。偶尔某个人笑一声,三零六这边也会跟着短暂地显得没那么安静。
他忽然觉得,这所学校好像没有昨天看起来那么陌生。
这一晚,张麓则只是关掉台灯,爬上床,在空调声和隔壁隐约的说笑声里闭上眼睛。
他想,明天应该不会再错过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