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 6 章（第1页）

晚饭还是几个人一起去的。

夏天的傍晚还没有真正凉下来，操场那边的热气被风一吹，像贴着地面往食堂方向涌。高振佑一路上都在替自己最后一题申辩，从“题干写得不明显”讲到“出题人心理复杂”，又讲到“第一眼选B是人类正常反应”。余霖宇听到最后，问他：“那你改了吗？”

“改了。”

“改成什么？”

“正确答案。”

“那不就行了。”

高振佑被这句话堵住，沉默了三秒，又说：“但我精神上还没有改过来。”

李献翊说：“那你慢慢改。”

食堂人很多，队伍从窗口排到柱子边。吕梁站在队尾，看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昨天吃过的那一档。屈毅说他没有冒险精神，吕梁说这叫稳健。

张麓则端着餐盘找位置，余霖宇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他们又坐了两张拼起来的桌子。

这一次吴均然坐在张麓则斜对面，中间隔着一只装汤的碗和高振佑压在手边的卷子。高振佑吃饭时还想把卷子抽出来看，余霖宇终于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先吃饭。”

“我再看一眼。”

“你看一眼也不会变成B。”

“你这个人也很残忍。”

“谢谢。”

张麓则低头吃饭，听着他们说话。他话依旧不多，但偶尔会接一两句。吕梁和高振佑已经很自然地聊到学校小卖部哪种饮料最容易断货，屈毅坐在旁边，负责在他们跑偏时泼一点冷水。

李献翊突然问：“你们物竞今天讲昨天那题了吗？”

吕梁立刻说：“讲了。陈老师说，条件一变，处理方式就要变。”

高振佑筷子一停：“怎么听起来和我们今天讲评差不多？”

李献翊点头：“确实。”

余霖宇说：“所以不是化学题坑，是你们都容易先入为主。”

高振佑看着他：“余哥，你怎么也背刺我？”

吴均然夹了一筷子菜，很平静地说：“因为你很好刺。”

高振佑把筷子放下：“这饭没法吃了。”

吕梁笑得差点呛到。

张麓则也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没有抬头，余光里却看见斜对面的人动了一下。等他抬眼时，吴均然已经低头继续吃饭，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食堂里的声音很杂。

窗口叫号声、椅子拖动声、旁边桌讨论社团报名的声音混在一起。张麓则坐在桌角，听高振佑继续嘴硬，听余霖宇慢慢把话题拉回吃饭，听李献翊认真纠正每一个不严谨的说法。吴均然的话还是不多，偶尔一两句，却总能让高振佑停顿半秒。

吃完饭后，几个人没有立刻回宿舍。

吕梁说要去小卖部买饮料，高振佑立刻响应。屈毅原本不想去，被吕梁一句“你可以不买，但你不能不参与集体生活”拖走。余霖宇笑着跟在后面，说自己正好买包纸巾。

小卖部在食堂后面一段不远的地方。

夏天的小卖部总比外面凉一点，门口挂着塑料帘子，掀开时有一阵混着冰柜冷气和甜味饮料的气味扑出来。张麓则走在最后，低头看手机上的课表。明天物竞还有一节课，陈老师在群里发了新的预习题，题目不多，但看起来都不太像能随便写完。

“你们明天还有物理课？”

旁边忽然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