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有多待,很快被307叫回去了。
夜里宿舍安静下来以后,张麓则把第二天要带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
水杯放在桌角,运动鞋摆在门边,军训服叠在椅背上,帽子压在最上面。物竞讲义被他收进抽屉里,只留了最上面那本英语书。
吕梁的裤子最后还是换了新的,折痕还很硬;屈毅已经把闹钟调好,手机扣在书本上。
张麓则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漏什么,才把桌灯关掉。
第二天早上,军训正式开始。
操场已经站满了人。夏天的太阳升得早,光照在一排排迷彩短袖上,晃得人眼睛发酸。各班队伍从主席台前排到跑道边,班主任站在队伍侧面,不时低头核对名单。
张麓则站在队伍里,帽檐压下一小片阴影。吕梁在他前面,屈毅站在另一侧,吴均然隔着一列,离得不远。
吕梁小声说:“我现在后悔昨天没有多研究水杯容量。”
屈毅说:“现在研究也晚了。”
“我只是表达遗憾。”
主席台前先是年级老师讲话,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点失真。后面一排教官站在跑道边,帽檐压得很低,队伍比学生这边整齐得多。
讲话结束后,各班班主任被叫到前面去领教官。
队伍里有一阵很轻的骚动。有人踮脚看,也有人低声猜自己班会分到哪个。吕梁刚想回头,被屈毅一句“别动”压了回去。
没过多久,班主任带着一个年轻教官走回来。
教官个子不算特别高,皮肤晒得很深,站到队伍前面后先看了一眼名单,又抬头扫过他们这一排。
“先点人数。”他说。
声音不大,但比刚才音响里的讲话清楚很多。
班主任站在旁边,帮教官把名单翻到他们班那页。教官还没开始念名字,班主任忽然往队伍侧边叫了一声。
“齐昊然。”
张麓则跟着抬眼。
齐昊然原本站在那一侧。集合时他还在,手里拿着水杯,帽檐压得很低。听见班主任叫他,他很快从队伍里出来。
班主任低声和他说了几句,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过的纸,递给他,指了指主席台旁边的阴影处。
齐昊然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那边走。
吴均然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很快收回去。
吕梁还在前面小声问:“是不是现在就要站军姿了?”
没有人回答。
教官合上名单,吹了一声哨。
队伍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麓则往主席台旁边看了一眼,只看见齐昊然站在阴影里。那张折起来的纸被他拿在手里,风从操场边吹过来,纸角动了一下,很快被他压进掌心。
教官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
“全体都有,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