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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3页）

吕梁在306这边嘀咕：“他比我还惨。”

屈毅说：“你先顾自己。”

熄灯前，吕梁终于把临界题重新画了一遍。他把本子推给张麓则，声音很轻：“你看这次像不像个人画的。”

张麓则看了看：“比刚才清楚。”

“有没有到考试能活的程度？”

“至少能多活一步。”

吕梁接受了这个评价，把本子收起来：“一步也行，生命在于续命。”

灯灭后，张麓则躺在上铺，脑子里还在过那道题。他没有继续算，只把题干最后一句反复想了两遍。窗外走廊灯还亮着，光从门缝底下进来，细得像一条线。

他想起吴均然说的流程图。

不要画成人生。

他翻身时碰到床边的讲义，纸页轻轻响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摸底时间临时调整到了下午第二段。

通知贴在教室前门旁边，是魏老师早读前拿胶带贴上去的。吕梁本来还在背英语单词，看完通知后整个人往后一靠：“这叫延缓死亡。”

屈毅说：“也可能叫增加煎熬。”

张麓则看着通知上的时间，没说话。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吴均然没有来早读。

他的英语书还在桌洞里，桌面上只有昨天留下的一张草稿纸，纸边压得很齐。张麓则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早读开始后，教室里的声音慢慢起来，英文句子一排排往前滚，旁边那一小块空出来的位置却显得格外安静。

第一节课下，张麓则去办公室交作业。从办公室回来，刚进前门，就看见旁边班级公告栏上的去向表已经换了新的纸。

他原本只是往座位走，脚步却在门边停住。

化竞方向那一栏里，吴均然的名字后面写着：实验楼，安全测试补签，实验分组确认。

齐昊然也在那一栏，时间比吴均然晚半小时。后面的备注写得很短，只留了一个“补签”，字迹像是老师后来加上去的，括号写得很紧。

张麓则看着“实验分组确认”几个字，忽然想起昨晚平台上那张被退回去的流程图。

他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座位。

第二节课下，吴均然回来了。

他进门时下课铃刚响，教室里很吵，几个人围在讲台边问作业。张麓则坐在位置上整理摸底讲义，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吴均然坐下，把蓝色手册塞进桌洞，手背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红印，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张麓则看了一眼：“测完了？”

“嗯。”

“流程图呢？”

吴均然低头拿书：“高振佑终于交了。”

“人生版？”

“余霖宇不让。”

张麓则笑了笑，把自己的讲义翻到第一页。

吴均然看见他纸角上的四个字。

先看问题。

他没有说什么，只把自己的书往左边挪了一点，给张麓则留出更宽的地方摊开讲义。

下午的摸底前，风从前门灌进来，吹得通知纸边轻轻抖。

张麓则低头看题。

他没有急着往草稿纸上写公式，先把卷头的时间和地点扫了一遍，又顺着题干最后一句往回看。纸面很白，铅字被风吹得像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