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贴在宿舍楼一层公告栏,纸很薄,被早上的风吹得边角一直动。
吕梁站在旁边,表情比物竞摸底前还严肃。张麓则走过去时,他把手里的牙杯换到另一只手上,像准备宣布一件很大的事。
“部分宿舍床位调整。”吕梁说,“部分,听起来很客气,但我们306那张空床已经在重点嫌疑名单里。”
屈毅站在宿舍楼公告栏前,看完整张通知,声音没什么波动:“它只说近期调整,没说今天来。”
“近期就是悬念。”吕梁说,“今天没有,明天也可能有;明天没有,后天也可能有。它像一个无限逼近的极限。”
屈毅:“你最近物理学得挺痛苦。”
张麓则看着通知。纸上没有具体宿舍号,只写了因竞赛班住宿安排和部分学生晚归管理需要,后续可能启用空余床位。名单另行通知。
另行通知。
这四个字比直接写出来更让人惦记。
“也可能不是我们。”张麓则说。
吕梁转头:“你信吗?”
张麓则没立刻回答。
306的空床太明显。三个人住了这么久,生活老师查寝时每次都能看见那张铺好的空床。学校如果要找空余床位,它很难永远只是背景。
“可能性比较大。”张麓则说。
吕梁叹了口气:“你说话也很残忍。”
早读铃快响了,三个人往教学楼走。路上人很多,讨论宿舍调整的不止他们。有人猜是高二竞赛生要临时调过来,有人猜是晚归管理,有人说可能只是预防,学校先贴通知吓一吓。
“吓一吓有什么意义?”吕梁问。
屈毅说:“让你少把裤子挂风扇上。”
吕梁:“那它已经成功了。”
张麓则走在他们旁边,没怎么说话。路过长廊时,风从侧面吹来,吹得他手里的讲义边缘翻了一下。他按住纸,忽然想起吴均然说过的“让人知道还有余地”。
余地如果被用掉,就不叫余地了。
上午的课没有因为床位通知停下来。
数学讲新内容,英语默写,语文老师抽背。学生们在课间议论宿舍,一上课又被按回课本。张麓则旁边的吴均然回来得比平时晚一点,坐下时带着实验楼那边的纸张味,桌洞里又多了一张分组表。
张麓则看了他一眼。
吴均然问:“怎么了?”
“宿舍可能要调人。”张麓则说。
吴均然把笔放下:“306?”
“还没确定。”
“你们有空床。”
“嗯。”
吴均然点了点头,像这件事从管理角度很好理解。但他没有马上说“正常”。他停了一会儿,才问:“你不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