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麓则看着自己桌上的书角。
不习惯这个词不重,正好。
“有一点。”他说。
吴均然低头翻书:“空着的时候,也会被当成已经安排好的一部分。”
张麓则抬头。
吴均然说:“比如你们会默认那里不坐人,不放常用东西,也不会有人半夜翻身。”
“嗯。”
“所以不是床变了。”吴均然说,“是你们的默认变了。”
老师走进来,课间结束。吴均然把书翻到对应页,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手放在桌上的一支笔。张麓则却把它听进去了。
默认变了。
这比“来新人”更准确。
午饭时,306的话题仍然绕不开第四床位。
吕梁提出了很多假设。新来的可能话少,可能话多,可能打呼,可能不打呼,可能是高二,可能是同届,可能晚上回来很晚,可能比他们还早睡。
屈毅听到第五个“可能”时,把筷子放下:“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的这些都不是现在能解决的?”
“发现了。”吕梁说,“所以我更焦虑。”
高振佑端着盘子从旁边经过,立刻加入:“你们要来新人?”
吕梁:“可能。”
“那306格局要变啊。”高振佑说,“你们要不要提前制定宿舍外交政策?”
余霖宇从后面把他往旁边推:“别添乱。”
高振佑稳住餐盘:“我这是经验分享。我们307四个人一开始也经历过磨合。”
李献翊坐下后,轻声说:“主要是高振佑需要被大家适应。”
高振佑:“你们今天为什么都这么精准?”
吴均然把汤碗放到桌上:“因为事实比较稳定。”
张麓则低头笑了一下。
吕梁看向307四个人,像真的在研究他们的宿舍结构。高振佑活跃,余霖宇稳住边界,吴均然补细节,李献翊话少但会在关键时刻轻轻接一句。他们看起来不是一开始就合适,而是已经过了一段把彼此放进生活里的过程。
“磨合难吗?”吕梁问。
高振佑想了想:“看人。”
余霖宇说:“看生活习惯。”
李献翊说:“看大家愿不愿意说清楚。”
吴均然最后说:“也看有没有人太早想象最坏情况。”
吕梁缓缓看向他:“你是不是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