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麓则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继续改自己的题。
到四点半,宿管办公室的广播响了一次,提醒留校生晚饭后不要把自习室钥匙带走。广播声音很糊,最后几个字被风扇声打散。
晚饭前,张麓则收到吕梁发来的消息。
吕梁:你活着吗?
张麓则回:活着。
吕梁:做了一整天的题?
张麓则:同类题只做了两组。
吕梁过了半分钟才回。
吕梁:我妈问我为什么吃饭表情这么沉重。
张麓则:你怎么说?
吕梁:我说我在思考物理。
张麓则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一下,最后只回了一个:吃饭。
吕梁发了个很潦草的“行”。
晚上,张麓则把脏衣服拿去洗衣房时碰到吴均然。
吴均然手里拿着一只空衣架,袖口沾了一点灰白色的粉。张麓则看了一眼。
“洗衣房的?”他问。
吴均然低头看了看袖口:“墙灰。”
“洗衣房人很多?”
“机器少。”吴均然说,“有个高二把洗衣液倒多了。”
洗衣房里还有一台机器在转,玻璃门里泡沫贴着边。宿舍楼比平时空,灯亮得有点冷。
吴均然把衣架收进盆里:“明天上午我还要去一趟实验室”
张麓则说:“我整理空床。”
“需要搭把手吗?”
“不用了,我只是简单收拾一下。”
吴均然点头:“那行。”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306和307的门都开着一条缝透出灯光。张麓则走到306门口时,吴均然也停在307门口。
“明天食堂应该还是两个窗口。”吴均然说。
张麓则握着水杯:“那早点去?”
“嗯。”
他们各自进门。
张麓则关门前,听见307那边椅子被推回桌下,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