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正中,大理寺卿端坐在公案后。
包拯坐在左侧的旁座。右侧则是刑部派来会同审理的两位侍郎。
堂下两侧,书吏提着笔严阵以待。再往外,是两排手持杀威棒的衙役,以及十几个获准旁听的官员。
“带人。”
大理寺卿开了口。
两侧的侧门拉开,铁链拖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了进来。
襄阳王赵爵被带上公堂。
他换了一身素色的囚服,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头顶。没有戴枷锁。他不急不缓地走到堂中央站定。
他没有下跪。大宋律例,皇亲国戚过堂,未定罪前可免跪。
大理寺卿从案头抽出一份案卷,展开。
“襄阳王赵爵。”
大理寺卿平静地宣读案由。
“经查,尔在封地涉嫌私藏火药九千斤,私铸兵器、勾结白莲教及西夏一品堂。意图谋反。可有异议?”
每念完一项罪名,堂前就会安静一息。底下的书吏落笔如飞,毛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襄阳王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
“本王无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堂上荡开,像是在自家的前厅里会话。
“王府年久失修,底下的火药是修缮地基、炸山取石所用。至于生铁和兵器,本王身兼节度使,封地常备军需调拨皆有兵部公文。与谋反何干?与白莲教、西夏勾结更是无稽之谈。”
他把事推得干干净净。
旁听的官员里,有几个人互相碰了碰视线,低头掩饰着嘴角的动静。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托词,但若没有实证,这些托词就是公堂上最硬的盾牌。
大理寺卿没有接他的话茬。
“传证人。”
侧门再次打开。
展昭迈步走入堂内。
绯色的官服将他整个人的身形衬得笔直。他手里托着那卷蜀锦包裹的盟书。
他没有看站在堂中央的襄阳王,视线直视前方的公案,步伐平稳。
“开封府带刀护卫展昭,呈证物。”
大理寺卿身旁的师爷走下台阶,双手接过那个蜀锦包袱,转身呈递到公案上。
解开包袱。
大理寺卿把那卷桑皮纸展开。
堂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那卷发黄的纸页。
大理寺卿的目光在纸页上扫过。
他翻了几页,看清了上头的账目和名录。接着,他又把纸张翻回第一页,盯着右下角那个暗红色的印记,重新看了一遍。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