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抬起眼,视线越过公案,直射襄阳王。
“这份盟书上的印信,可是襄阳王府的私印。”
他把盟书转了个方向,用手指在那个飞鸟图腾上点了点。
“这里开列的军需账目,以及调兵的批文,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三百万贯盐税如何流入襄阳,九千斤火药如何避开工部巡查。”
大理寺卿的声音平直,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生铁般的重量。
“襄阳王赵爵,你还有何话可说?”
襄阳王的视线落在那卷盟书上。
那个暗红色的飞鸟印信,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里。背在身后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拇指骨节在食指背上刮出一道白印。
他没说话。
公堂上的静默被无限拉长。
突然,襄阳王转过头。
他没有看大理寺卿,也没有看坐在一旁的包拯,而是直直地盯住了站在堂侧的展昭。
“展昭。”
他声音不像刚才那般中气十足,而是透着一股干涩。
“你把本王圈在这公堂上,你现在赢了。”
襄阳王往前迈了半步,囚服的下摆随之晃动。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当年拿到了那些证据,为什么没能递到开封府?”
这话一出,堂内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全都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展昭身上。
展昭站在堂前。
绯色衣摆垂立,他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姿笔直。
他迎着襄阳王的视线。
“王爷可以直说。”
展昭淡淡地开了口。
“大可以把你当年怎么在江南设局,怎么拦截那些实证,怎么处理那些知情人的细节,全都在这公堂上说出来。”
展昭的下颌微微抬起半分。
“这里是大理寺公堂。上面坐着诸位大人,底下记着案卷。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落到纸上,录入大宋的刑案卷宗。”
他看着那个几乎失去最后体面的王爷。
“王爷放心。在这儿,不会有人灭你的口。”
最后这半句话砸在青石板上。
不会有人灭你的口。
这句话把襄阳王刚才试图构建的“江湖险恶、官场黑暗”的恐惧感,瞬间粉碎。
襄阳王的嘴角动了一下。
脸颊上的肌肉牵扯着,似乎想扯出一个讥讽的笑,但那个弧度刚起到一半就塌了下去。
他看了展昭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