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光亮熄灭了。
他慢慢转过身,重新面对大理寺卿。
“本王认罪。”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吐出来,让整个公堂的空气猛地往下一沉。
大理寺卿与包拯、两位刑部官员交换了一个视线。
包拯点了点头。
大理寺卿拿起案头的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案犯襄阳王赵爵,私藏火药、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证确凿,供认不讳。”
大理寺卿站起身,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红头签,扔在地上。
“本寺即刻具结案卷,呈报刑部复核,上达天听。夺其王爵,家产全数充公。同案名单所列三十余人,由刑部与大理寺联合签发海捕文书,陆续逮捕归案。”
宣判词在堂内回荡。
旁听的官员中,有人掏出帕子,按在额头上擦汗。
“至于盟书中所涉太师庞吉之事……”
大理寺卿顿了顿,视线转向包拯。
“此属朝堂要员,案情繁复。由开封府另行整理卷宗,呈报大理寺与御史台,择日追审。”
襄阳王听完宣判,站在原地,没有再看任何人。
大理寺的衙役走上堂,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胳膊。
他被押着往下走,路过展昭身侧。
那件素色的囚服在展昭眼角的余光里擦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弱的穿堂风。
展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
铁链在青石板上拖拽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旁听的官员陆续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公堂。刑部的两位侍郎也拱手告辞。
堂上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包拯、大理寺卿,还有站在堂下的展昭。
包拯从旁座上站起来。他走到公案前,将那卷盟书重新收进蜀锦里。
大理寺卿拿出一串钥匙,打开身后包着铁皮的案卷柜。包拯把盟书放进去。
黄铜锁扣压下的声音,清脆利落。
包拯转过身,顺着台阶往下走。
经过展昭身边时,包拯的脚步停了一下。
“展护卫。”
包拯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绯色官袍的年轻人。
“你父亲若还在,会以你为荣。”
展昭的肩膀极不明显地沉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