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恩。
幸与凡。
那两个名字撞入视野的瞬间,封聿暝的动作骤然停住。
左耳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耳鸣。纸页上的字迹被短暂冲散,灯光从视野中央炸开又迅速收束,火焰、金属、呛人的烟和孩童断续的哭声一瞬间贴近,又在他试图抓住时碎成不成形的噪点。他按在纸边的指节收紧了一下,骨节泛出冷白,却没有让卷宗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茶水间里,水声终于停了。
封聿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他把那张照片压回原位,纸页边缘、卷宗角度、照片露出的边线都被重新调整得和刚才一模一样。身体向后靠进座椅的瞬间,办公室门恰好被推开。
池曜端着玻璃杯走进来。杯壁上凝着薄薄白雾,温度显然被控制在刚好入口的程度。他把水递过去,目光从封聿暝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又极自然地落向桌面那份丝毫未乱的档案。那一眼很短,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只在杯子递过去时,手指比平时多停了一瞬。
“谢谢。”
封聿暝接过杯子,指腹压住温热杯壁,借那点稳定的热度把仍在神经末梢震荡的余波压下去。
池曜靠在办公桌边,语气平静得近乎寻常:“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本来想回实验室拿一本神经元研究资料。”封聿暝低头喝了一口水,借这个动作掩住眼底尚未完全平复的波动,“发现有份文件还没给你,顺手拿过来。”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池曜听出来了,却只顺着问:“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
“好。”
池曜答应得很干脆,没有继续挽留。他视线在封聿暝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比刚才更温柔了一点:“雨后路滑,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封聿暝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杯壁还带着温度,贴在掌心里,反倒让他一时没有立刻松开。池曜这句话太轻,轻得没有要求,也没有逼迫,像他可以不回,池曜也不会再追一句为什么。
封聿暝避开池曜的视线,将杯子放回桌面,语气生硬得近乎仓促。
“走了。”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长廊尽头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电梯门合拢前,他能看见池曜办公室那道门缝里仍有光落出来,桌上的卷宗大概还摊在原位。
回到家后,封聿暝连外套都没脱,直接打开电脑。
袖口的雨水还没干,屏幕冷光已经亮起。他调出二十多年前雾港大学火灾的公开资料,新闻剪报、校方通报、消防记录和旧论坛存档一条条弹出,又很快被他筛掉。案发时间太早,留下来的痕迹少得可怜,大量结果不是空洞转载,就是几句含糊不清的旧闻摘要。封聿暝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切断无效检索,重新输入另一个名字。
幸云辉。
页面迅速跳转,大量学术论文铺满屏幕。封聿暝对这些内容并不陌生,他本身就在研究异能起源相关领域,很快跳过基础理论,顺着核心论文与引用路径往下筛。随着资料不断下钻,幸云辉参与发表的部分研究成果逐渐浮出水面,而那些标题出现的瞬间,他落在触控板上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超敏神经元的内源性构造与多维调节机制》。
《生物有机元件与神经元突触兼容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