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他出了食堂,在校园里走了一圈。秋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银杏叶开始变黄了,校道两旁铺了一层碎金。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没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查什么。如果那面镜子真的有古怪,上哪查去?总不能搜"铜镜发光"吧。
他继续走。走到了校道尽头,又折回来。
那些灰影还在跟。
白天也有灰影,比晚上少,而且更淡。沈渡能看见它们蹲在树荫底下、花坛边上、教学楼的阴影里。平时他不理会,但今天他注意到了——它们比前几天多了。
不止宿舍楼。整个校园的灰影都在变多。
他记下了这件事。
下午他去了系里的文物整理室。工地上出土的东西暂时存放在这里,等清理完了再移交。
整理室在实验楼三层,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周末没人,灯是关的,沈渡摸到开关摁了一下,日光灯嗡嗡地亮起来。
他走到放铜器的那排架子前。
那面镜子还在。
搁在塑料托盘上,标签贴得端端正正:"探方三号铜镜完整待清理"。旁边还有几件出土的铜器,几枚铜钱,一把锈死的铜锁。
沈渡站在架子前,看着那面镜子。
镜面灰扑扑的,跟昨天一样。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一下边缘——没再被划到。但指尖碰到铜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那股凉意。
不是金属本身的那种凉。金属传热快,手指按上去应该是先凉后暖。但这面镜子不一样,按上去一直凉,凉了五六秒都没暖过来,像手指按在了一块冰上。
而且——
他的指腹感觉到了什么。
镜面底下,锈层下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镜面在动,是更深处的东西。像水面下的鱼,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水在晃。
沈渡把手收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那道血痂还在,翘起来的边缘露出底下嫩红色的肉。
他犹豫了一下。
没有再碰那面镜子。
但离开整理室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灰扑扑的镜面上什么都没有。日光灯照在上面,连反光都没有,锈层太厚了。
但沈渡就是觉得——那面镜子在等他。
——
晚上回宿舍,他跟姑姑沈蘅打了个电话。
"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天气转凉了知道吗?加衣服了没有?"
"加了。"
"实习累不累?别太拼了,你本来就瘦。"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