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裴昭的声音闷闷的,"很久了。不记得了。"
沈渡没再问。
他关了灯,躺下。
——
凌晨两点,沈渡被冷醒了。
不是镜子那种凉——是整间屋子都冷了。温度骤降,他呼出来的气变成了白雾,被窝里的暖意像被人一把抽走了。
他坐起来。
房间里不对。
灯是关的,窗帘拉得严实,但屋子里有光。不是台灯的光,不是手机的光——是从外面渗进来的,灰白色的,惨淡的,像月光但不是月光。
沈渡转头看向窗户。
窗帘在动。
没有风。窗户关着。但窗帘在微微鼓起来,像有人站在窗帘后面在吹气。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
宿舍楼后面的空地上,全是灰影。
不是几团、几十团——是一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块空地,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它们在动,缓慢地、一致地,往宿舍楼的方向聚。
但这次不一样。
它们在融合。
沈渡看着那些灰影一团接一团地挤在一起,叠在一起,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的面糊。灰色的边界模糊了,颜色在加深——从灰白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近乎黑色的暗。
它们在往一个点聚。
空地中央,所有的灰影都朝那个方向涌去,像水流进了排水口。在那个点上,一团东西正在成形——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越来越实。
不是一团了。
是人形。
模糊的、歪歪扭扭的人形,比之前沈渡见过的任何一个残识都大、都深、都实。它蹲在空地中央,"头"微微仰着,像在闻什么东西的味道。
然后它站了起来。
两米多高,细长的四肢,没有脸的"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朝着他的方向。
它知道他在哪。
沈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镜子。
手指按在镜面上——
"出来!"
镜面猛地亮了。裂纹从中央炸开,淡青色的光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裴昭的身影从镜面里冲出来——不是浮出来,是冲出来的,像被那两个字拽出来的。
他一出来就感觉到了。
他的身形顿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他看不见,但他感知得到。
"聚合体。"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残识聚而为一体。强。"
"强到什么程度。"
"我需全力。"
沈渡攥紧了手里的碎片——上次在操场捡的那枚,还剩一点温。他把它攥在掌心里,暖流涌上来,不多,但聊胜于无。
"那就全力。"
裴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