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
苏韵在卧室里没怎么睡着。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听着客厅那边的动静——水声停了,脚步声停了,姜茶杯放在茶几上的磕碰声,然后是安静。
她翻了个身。
能听到沈渡的呼吸吗?听不到。隔了一堵墙和一条走廊,什么都听不到。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就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裹着她的毯子,穿着她的衣服,喝着她煮的姜茶。
苏韵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对。
这些念头不对。他是学生,她是辅导员。他淋了雨,她让他进来洗个澡睡一晚,这很正常。任何一个辅导员都会这么做。
但不是任何一个辅导员都会在半夜开车经过宿舍楼的时候特意看一眼。
也不是任何一个辅导员都会把学生的衣服——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想。
——
第二天早上,沈渡醒得很早。
天还灰蒙蒙的,雨已经停了。他坐在沙发上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不是宿舍,是苏韵家。
客厅很安静,卧室门还关着。
他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把杯子洗了。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昨晚换下来的衣服——T恤和外裤,湿答答地团在浴室角落的脏衣篓旁边。他拿起来——还是湿的,但没滴水了。
他找到苏韵的洗衣机,把衣服丢进去洗了。
洗衣机嗡嗡响的时候,卧室门开了。
苏韵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有点肿。
"你起了?"她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七点。"
"这么早……"她揉着眼睛往厨房走,"我给你做点早饭——"
"不用。"沈渡说,"我把衣服洗了,等干了就走。"
苏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还穿着我那件衣服走?"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居家服。
"衣服改天还你。"他说。
苏韵张了张嘴,想说"不急"或者"没关系",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
衣服烘干用了一个多小时。
沈渡换回自己的T恤和外裤,把居家服叠好放在沙发上。
"那我走了。"
"嗯。"苏韵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回去好好休息,别再淋雨了。"
沈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