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实习报告昨晚发了。"他说。
苏韵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行,我知道了。"
沈渡出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他的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不对,他换回了自己的鞋。脚步声变得很轻。
苏韵关了门。
她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那件叠好的居家服。
然后她走向浴室。
沈渡换下来的那身衣服——T恤和外裤——已经被他放进洗衣机洗了。洗完了,在烘干机里烘着。她拿出来,叠好。
衣服是干净的了。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
但她还是把那件T恤举起来,靠近脸。
不是薰衣草。
是别的什么。很淡,几乎闻不到。也许是残留的体温,也许是那个人的气息,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她把T恤叠好,没有放在沙发上,也没有放在脏衣篓里。
她把它放进衣柜第二层。
最里面。
——
沈渡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天还是阴的,但雨停了,空气又湿又冷,地面上到处是积水。他绕着水坑走,手插在口袋里——内侧口袋里的镜子温温的,碎片充足,裴昭应该已经恢复了。
果然。
"昨夜——"
裴昭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绷。
"我没事。"沈渡打断他。
"你去了何处?"
"辅导员家。"
镜面安静了两秒。
"……那女子?"
"嗯。淋了雨,她让我去洗了个澡住了一晚。没什么。"
又是几秒的沉默。
"你应当——"裴昭顿了一下。
"应当什么?"
"……注意身体。暴雨夜残识活跃,你独自外出——"
"我说了,没事。"
沈渡加快脚步。
他知道裴昭想说什么。他不想听。
不是不想听裴昭关心他——是这种关心太容易让他想起另一个人的关心。姑姑问他冷不冷吃没吃,裴昭提醒他注意身体。都是关心,都让他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不想回应。
或者他不知道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