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更多的碎片可以召唤裴昭了。下一次只能用血。而血已经流了不少。
他撑着墙站起来,右腿一沾地就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骨头没断,能走。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石和断裂的石板,完全堵死了原来的通道。塌了多少米不知道,反正看不到原来的甬道了。
没有回去的路。
"林教授!"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腔里回荡了几下,然后消失了。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更大声:"有人吗!"
远处传来了闷闷的回声,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距离太远了,中间隔了不止一层塌方。
沈渡靠着墙,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开始走。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能是甬道塌下来之后露出的下层空间,也可能是大靖朝墓葬的附属结构——排水道或者什么。空气很冷,带着潮湿的土腥味,走几步就能看到墙壁上剥落的灰泥和发霉的痕迹。
他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右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额头上的冷汗一直没干过。
口袋里的镜子持续地冰着。
沈渡知道裴昭在感知他。每一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因为疼痛而微微放慢的脚步,裴昭都能感觉到。
但他出不来。
沈渡继续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也许更久,他分不清了——他摔了一跤。不是踩空了,是腿撑不住了。膝盖跪在地上,碎石硌进皮肉里,他撑着手想站起来,手臂在抖,撑了两次才撑起来。
额头上又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来。他伸手一摸——磕破了一个口子,血流得不少,糊住了半边脸。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继续走。
镜子冰了一下。
很短,很急。像有人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没事。"沈渡低声说。
镜面没有回应。
——
不知道走了多久。
沈渡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不是不疼了——是疼得太久,身体放弃了感知。他靠着手扶石壁的惯性往前挪,像一个坏掉的机器,一步一步,没有意识,只有动作。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人的声音。
很远,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爬。指甲刮过石头,刺啦——刺啦——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沈渡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刮一下,停一下,再刮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试探这片空间里有没有活物。
然后声音停了。
安静了几秒。
再响起的时候,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