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后。是前方。他要走的方向。
沈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镜子,指节发白。
镜面冰得像铁板。
"裴昭。"他低声叫。
镜面上没有浮出脸,但他能感觉到裴昭在——那种冰是紧绷的,不是沉默的。裴昭也听到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这次更近了。近到沈渡能分辨出它的位置——前方大概十几米,石壁的拐角处。
不是灰影。
灰影不会刮石头。灰影是飘的,没有实体,不会发出声音。
这是别的什么。
沈渡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手电筒,看不到前方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声音在前方,而且越来越近。
他转身。
往回走。往没有声音的方向走。那个方向更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至少没有那个刮石头的声音。
他扶着石壁,一瘸一拐地往黑暗深处走。
身后,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然后停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目送他离开。
——
又走了很久。
久到沈渡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每四步换一次气,像一个固定的节拍,维持着他仅剩的意识。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更微弱的,灰蒙蒙的,带着一点白。从前方一道窄缝里透进来。
他加快了脚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那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挤过那道缝隙——
面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穹隆顶,石柱,正中央摆着一口石棺。
主墓室。
空无一人。
沈渡站在入口处,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滑坐下去。
他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
石棺就立在他面前,黑沉沉的。棺身上刻满了纹路——首尾相连的蛇,中心的几何图形。七个凹槽围成一圈,每个凹槽的大小刚好能放下一面镜子。
他就是从这里被挖出来的。
裴昭。
沈渡把镜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掌心里。
镜面还是冰的。但这次冰得很安静,没有波动,没有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