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沈渡问。
"两个时辰。"
沈渡点了点头。
他撑着墙站起来。右腿还是疼,但不像之前那样走不了路了。裴昭给他暖了半个多小时,肌肉松弛了一些,至少能勉强迈步。
"排水道在哪?"沈渡问。
"主墓室东南角。"裴昭说,"壁上有暗门,你找一下——刻着蛇纹的那块。"
沈渡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石壁上果然有一块刻着蛇纹的石砖,和周围的纹样差不多,但蛇头是朝下的——和其他的朝向相反。他按了一下蛇头。
石砖陷了进去。
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甬道。比之前走的排水道宽一点,空气流动的感觉也强一些——说明通向外面。
沈渡站在暗门前,回头看了看那口石棺。
七个凹槽。空着的。
"走。"裴昭说。
沈渡转过身,走进了甬道。
——
甬道里比主墓室暖一点。不是暖,是不那么冷了——空气在流动,带着一股潮湿的、泥腥的味道。那是地表的气息。
沈渡扶着石壁往前走,右腿拖在后面,一步一步地挪。镜面贴在他的胸口,裴昭在里面安静地感知着他。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听到了水声。
很轻,汩汩的,像小溪流过石头。甬道的地面开始变湿,脚底踩上去有滑腻的感觉——青苔,或者什么别的。
沈渡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刮石头。
刺啦——刺啦——
比之前远,但还在。没有消失,也没有靠近——像是跟着他走了很远的路,现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沈渡的脊背一紧。
"听到了?"裴昭问。
"嗯。"
"别停。"
沈渡没停。
他继续往前走,一只手扶着石壁,一只手攥着镜子。水声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潮湿,他的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啪嗒啪嗒的。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镜子的光。是外面的光——灰蒙蒙的,惨白的,从甬道尽头的缝隙里透进来。那道光很弱,但在一片黑暗里刺眼得像太阳。
沈渡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甬道尽头,双手撑着两壁挤过最后的窄缝——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