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沈渡说。
裴昭没有回头。
沈渡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你攥太紧了。"
裴昭松开手。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裂纹,银光在渗。
"你刚长回来的。"沈渡的声音很平,但眼神不在那个裂纹上——在裴昭脸上。
裴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无碍。"
"又不是打仗,你攥什么。"
裴昭没回答。
沈渡也没有追问。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
手机震了一下。
姑姑的消息。
"吃了吗?"
沈渡看了一眼,打字:"吃了。"
"今天吃什么?"
"食堂。"
"多吃点肉。"
"嗯。"
"早点睡。"
"嗯。"
他放下手机。屏幕上姑姑的头像是一个很模糊的风景照——沈渡记得那是他小时候和姑姑一起去公园拍的,姑姑不会换头像,一直用到现在。
他没有告诉姑姑最近发生的事。也不会告诉。
姑姑的世界里没有灰影,没有裂缝,没有四百年的将军。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越来越远的侄子,和一堆她不敢追问的问题。
沈渡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呢?"他看向镜面,"墙快塌了,他快凿穿了——怎么办?"
萧衍沉默了几秒。
"你们知道镇界法器是怎么工作的吗?"
沈渡摇头。
"镇界法器不是修补裂缝——它不能把裂缝缝上。它做的是镇压。用法器的力量压制裂缝扩大的趋势,让风化速度降下来。四百年前大靖铸造了一批法器,分布在全国各处的裂缝上方,形成镇界阵。阵法运转的时候,裂缝的扩大速度会被极大地减缓。"
"后来呢?"
"后来大靖亡了。权臣篡改史书,销毁记录,抹去了所有关于镇界阵的信息。法器散佚,阵法失效。我的墓是最后一座还在运转的——因为我是阵眼。但那也只是压制了一条裂缝。"
"其他的法器呢?"
"不知道。"萧衍说,"散了。被埋了。被当成古董卖了。可能有些还在地下,可能有些被人捡到当了铜镜梳妆——"
沈渡和裴昭同时看向桌上那面护心镜。
"这面镜子也是镇界法器。"沈渡说。
"是。但它现在只压制它附近那条裂缝。"萧衍说,"一条。全国不知道有多少条。一条法器压一条缝,杯水车薪。"
"如果——"沈渡停了一下,"如果找到其他的法器呢?把镇界阵重新激活?"
萧衍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