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怀疑那面镜子是镇界法器?"
"他不会信。"沈渡说,"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萧衍说过,郑引能感知到所有和裂缝相关的人。如果他发现有人在找法器——"
他没说完。
裴昭理解了。
"他会加速凿。"
"或者他会派东西来阻止我们。"
安静了一会儿。
沈渡把镜子拿起来,放在枕边。他侧躺着,面朝镜子。
"D市晚上的风声不太对。"他说。
裴昭听了一下。
"我也听到了。"他说,"远处——地下。很沉的嗡嗡声。"
"我以为是地铁。"
"不是地铁。"裴昭说,"地铁的震动是均匀的。这个不一样——一阵一阵的,有间隔,有节奏。"
沈渡的手指在镜面上停住了。
有节奏。
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在敲什么东西。
像——
"像凿墙。"沈渡说。
裴昭没有否认。
沈渡闭上眼。D市的地下,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一下一下地凿。那面看不见的墙在被一点一点地拆。而他躺在一家快捷酒店的床上,等导师的电话。
"裴昭。"
"嗯。"
"你那面镜子——护心镜——你刚才说感应到共鸣在更深的地方。如果那面方钮铜镜真的在地下更深处——不只是库房——"
"你的意思是?"
"博物馆选地址的时候不可能故意建在裂缝上面。但D市这条裂缝——如果它延伸到了博物馆地下——那面法器被放在那里就不是巧合。"
"和你的墓一样。"裴昭接了上来,"萧衍的墓建在裂缝正上方——镇界阵的一部分。如果D市的法器也在裂缝附近——"
"它可能还在运转。"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如果那面方钮铜镜还在运转——如果它还在压制着D市地下的那条裂缝——那么撤展、入库、压在库房里无人问津,就不仅仅是文物管理的问题了。
法器在镇着缝。没人知道。没人维护。屏障在一天天变弱。
而那个灰色粉末渗进护心镜——就是证明。
沈渡睁开眼。
"我一定要看到那面镜子。"
裴昭看着他。
"不管用什么办法。"
裴昭的银光闪了一下。不是反对——是某种确认。像在说"我知道拦不住你"。
"但不是今晚。"裴昭说,"你的精气——"
"又来了。"
"今晚你先休息。明天等导师消息。"裴昭的声音很平,但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在底下——不是命令,是某种更私人的、不想让他冒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