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他说,"今晚先休息。"
他把镜子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中,镜面上的银光安静地亮着。远处的嗡嗡声还在——一下,又一下。很沉。很远。但沈渡能听到。
那是墙被凿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把镜子贴在胸口。
银光暖的。
"裴昭。"
"嗯。"
"那个共鸣——你确定方向了吗?"
"大致方向。博物馆正下方偏东。很深。"
"正下方偏东……"沈渡在脑子里画了一张D市博物馆的平面图——一楼展厅、二楼展区、地下一层库房。偏东。库房在西北。偏东的方向——
可能是博物馆旁边的那栋楼。也可能更深。
"明天确认。"裴昭说,"睡。"
"你像我妈。"
裴昭的银光晃了一下。
"你像——"他顿了一下,"你什么都不像。你自己。"
沈渡没接话。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在黑暗里,没有人看到。
但银光闪了一下。
像看到了。
——
沈渡没睡好。
不是噩梦。是那个声音。一下一下的,从D市的地下传上来,穿过钢筋混凝土,穿过地基土层,变成一种极低频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像有人在他骨头里面敲。
凌晨四点他又醒了。
镜面上的银光在颤。
裴昭也在听。
沈渡伸手碰了碰镜面。
"你听到了?"
"嗯。"
"比昨晚响了一点。"
"……嗯。"
沈渡闭上眼。
一下。又一下。
他在心里数。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在墙上多凿出一个坑。
每一下都在把那面墙往倒塌的方向推。
他在数那些敲击声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