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看了他两秒。
"你打算怎么修?"
"我不知道。"沈渡说,"但我看了那么多年考古出土器物——法器是人工铸造的东西,它坏了就有办法修。铜器可以补锈、加固、修复。镇界法器也是铜器——只是多了灵力。如果灵力有问题,就用灵力补。"
"你的灵力不够。"
"还有你的。"沈渡说,"还有萧衍的。"
萧衍浮上来。
"你是说——让我们两个的灵力注入D市那面法器里?"
"如果它只是屏障变弱,不是法器本身损坏——"沈渡说,"也许注入灵力能让它重新稳住。至少让它撑到我们找到更多法器、激活完整的镇界阵。"
萧衍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可行。"他说,"前提是那面法器的灵力通道还在打开。如果已经彻底关闭,注入灵力也没用。"
"明天确认。"沈渡说。
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D市博物馆方向。
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下面有一面镜子,在撑着一条缝。那条缝在松,那面镜子在闪。
他要去见它。
——
周二下午一点五十。
沈渡站在D市博物馆的后门。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沈渡?"
"是。"
"跟我来。"
沈渡跟着他绕到侧面,刷了工作证,门禁滴了一声。他进了里面,穿过一排办公室,到了一部货梯前。
"地下一层。"
沈渡点头,跟着他进去。货梯很慢,下行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沈渡想起了那个凿墙声。节奏不一样,但频率接近。
门开了。
沈渡跟着工作人员走过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堆满纸箱的库房。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工作人员掏出钥匙打开。
"半小时。我会在外面守着。有需要就敲门。"
"好。"
沈渡走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这是一间整理室,几张大木桌,台灯,放大镜,一排排编号的文物架。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单独的桌子,上面放着东西——
沈渡走近了。
那是一面铜镜。
比护心镜大一些,直径约二十厘米,黑漆古皮壳。方钮——没错,方形凸起,不是常见的圆钮。镜钮上方有四道螺旋状的主纹,向四周扩散,辅以细密的雷纹底。
和护心镜几乎一样的布局。
沈渡拿起来。
很沉。比一般的铜镜沉。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镜面。
冰的。
不是护心镜那种温暖的冰——这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凉。像一块从地下挖出来的石头,埋了几百年,把所有的温度都埋没了。
"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