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血蹭在裤子上,然后抬头,推了一下眼镜。
"法器在汲取。"他说,声音有点哑,"我能感觉到——很微弱。每天一点。"
"疼吗?"
"不疼。就是——累。"
裴昭看着他掌心那道浅浅的刀口。血已经止了,但红痕还在。
"你的手。"
"没事。"
裴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沈渡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手,握住了沈渡的手。
灵体的手指扣进沈渡的指缝。半透明的手掌贴着沈渡的掌心,那道刀口的红痕正好在裴昭的拇指下面。
不是握手。是扣着。十指交扣。
沈渡愣了一秒。
裴昭的灵体温度从掌心传过来——不暖,但不再冰凉。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石头,带着余温。
"你做了血契。"裴昭说,声音很低,"我用这个还你。"
沈渡没说话。
他看着裴昭半透明的手指扣着自己的,银色的光和血红色的刀口叠在一起。
"这个不够还。"沈渡说。
"我知道。"裴昭说,"但这是我现在能给的。"
沈渡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凿墙声还在响。地下嗡嗡的,昼夜不停。墙在塌,法器在汲取,灰色在蔓延。
但此刻——
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不在镜子里。四百年来第一次,站在他面前。
沈渡闭上眼睛。
"好。"他说。
他握着裴昭的手,站在酒店房间里,听着地底的凿墙声。
时间不多了。
但至少——
他不是一个人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