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渡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他。
"你在看什么?"裴昭问。
"看你。"沈渡说。
裴昭没接话。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灵体的手指碰了碰沈渡的手背。
微温。
沈渡没有握回去。出租车里有司机,他不能对着空气做动作。
但他的手背贴着裴昭的指尖,一直没有移开。
车在公路上跑。
窗外是C省的农田,远处的天际线,破了一道缝的云层里漏下来的阳光。
沈渡的手机震了一下。
姑姑的消息。
"小渡,你在哪?新闻上说好多地方出事了,你没事吧?"
沈渡看着屏幕。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重新打。
"姑姑,我没事。过几天回家。"
发出去。
过了几秒,姑姑回了一条:
"早点回来。"
沈渡把手机收起来。
他看着窗外。
过几天回家。
他会回去的。姑姑一个人在A城,他得回去看她。
但回去之后呢?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陪她多久。
血契的代价——他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可能几年,可能十几年。但不管多少,他欠姑姑的时间,他还不了。
沈渡闭上眼睛。
法器在汲取。车在跑。阳光在窗外移动。
裴昭的指尖还贴着他的手背。
他握了一下。
很轻。
像在说——我在。
——
沈渡在县城汽车站买了回B城的高铁票。
候车的时候,他坐在候车厅的塑料椅子上,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新闻。
"……C省某村地质异常现象有所缓解,专家称可能与地下水活动有关……"
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