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考古工地的铁丝网里面,看着那片阳光。
裴昭站在他旁边。
阳光照在裴昭身上——穿过去了。
灵体没有影子。
半透明的银色轮廓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沈渡能看见他的眉眼、他的银甲、他站得笔直的脊背。
普通人看不见他。
阳光照着两个人,一个有影子,一个没有。
沈渡伸手。
他的手穿过阳光,伸向裴昭。
裴昭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秒。
他翻手,握住了。
灵体的手指扣进沈渡的指缝。半透明的手掌贴着沈渡的掌心,微温。
和昨晚一样。
和以后每一天一样。
"走了。"沈渡说。
他握着裴昭的手,沿着铁丝网往外走。
他没有回头看墓道。
身后,地底深处,法阵的金色光芒在符文线路里安静地流淌。萧衍的灵识沉在法阵核心,感知着裂缝的一呼一吸,调整着灵力的每一丝流动。
他回去了。
这次是自愿的。
——
回去的路上,沈渡坐在出租车后座。
司机在放广播。新闻联播的尾声——
"……各地异常地质现象专家仍在调查中,目前尚无定论。相关部门提醒市民不要恐慌……"
沈渡看着窗外。
农田,荒地,公路,车流。普通的、日常的、活人住的世界。
法阵在运转。裂缝在缩小。墙在撑住。
不是永久的——萧衍说过,法阵只能减缓风化,不能阻止。墙还是会慢慢坏。但争取到了时间。几年,几十年,甚至更久。
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沈渡的手掌在发热。血契的通道在运转。他能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下,法器在从他的生命力里汲取能量。很微弱。像一根很细的线,连着他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他低头看掌心。
刀口已经结痂了。浅浅的红痕,在掌心偏左的位置。
这就是他余生要带着的东西。
每一天,法器都会从这里汲取一点生命力。不多。但不停。
几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
沈渡不知道。
他抬头。
裴昭坐在他旁边。灵体在出租车后座上几乎看不见——阳光太亮了,半透明的轮廓在光线下几乎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