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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第11页）

"你要好好的。"她说。声音很轻。

不是追问。不是怀疑。是——放手了。

她知道沈渡的世界变大了。她知道她在那个世界里占的位子越来越小。她知道她再怎么用力也抓不住他了。

所以她放手了。

但那个放手的动作比抱着还疼。

沈渡看着姑姑低头的样子，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姑姑。"他说。

"嗯？"

"我会好好的。"

姑姑点了下头，没抬头。

沈渡看到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你多吃点。"她说，"排骨还有呢。"

沈渡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姑姑愣了一下。

"你干嘛？"

"你也吃。"

姑姑看着他。

沈渡的表情还是那样——冷，不多话，眼镜后面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姑姑的眼眶红了一下。

"行。"她说，"我吃。"

——

下午四点。

沈渡要走了。

姑姑站在门口送他。

她穿着那件碎花衬衫，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笑。她看起来很普通——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门口送侄子上车。

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到了打电话。"姑姑说。

"嗯。"

"论文忙完了也打。"

"嗯。"

"天冷了多穿点——"

"姑姑。"沈渡说，"我走了。"

姑姑点了下头。

沈渡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

姑姑还站在门口。门没关，客厅的光从她身后照出来，落在楼道的地面上。

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