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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第13页）

"嗯。"

安静了一会儿。

"裴昭。"沈渡说。

"嗯。"

"萧衍让我替他看外面的世界。"沈渡说，"你呢？"

裴昭看着他。

"你想看什么？"

裴昭想了想。

"四百年没看过日出了。"他说，"在镜子里的时候，我偶尔能感觉到光——日出的时候镜面会微微亮一下。但那不是看见，是感觉。"

"那明天看。"沈渡说，"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

裴昭没说话。

沈渡转头看他。

灵体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里很淡，但他的眼睛很亮。银色的瞳孔映着窗外的光，像两颗微弱的星。

"好。"裴昭说。

——

第二天清晨。

五点四十。

沈渡的闹钟响了。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穿上外套。

宿舍的室友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出门。

校园里很安静。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浅灰蓝色的光。

裴昭跟在他旁边。

灵体在黎明的微光里更清晰了——银色的轮廓浮在半明半暗的空气里，像一幅正在被画出来的画。

他们走到校道的尽头，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坪，正对着东边。

沈渡站在草坪上。

天际线的灰色在变——从灰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淡橙，从淡橙变成金红。

云层被染了一层边。

然后——

太阳出来了。

从天际线的缝隙里挤出来，金色的光一下子洒满了整片草坪。

沈渡看着日出。

裴昭也看着。

阳光照在裴昭身上，穿过他的灵体。没有影子。

但他的轮廓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银色的灵体在日出的光里泛着暖色，像一件被光照亮的瓷器。

"日出。"裴昭说。

"嗯。"

"四百年了。"裴昭说，声音很轻，"第一次看见。"

沈渡转头看他。

裴昭的侧脸在日出里像一幅画。剑眉，深目，轮廓清晰。他的眼睛里映着金红色的光——不是镜面的反射，是真的在看。

四百年来第一次，他站在阳光里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