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断了,是远了。像信号不好的时候打电话,声音还在,但有杂音。
沈渡皱了下眉。
"怎么了?"裴昭问。
"供能效率下降了。"沈渡说,"离法器太远。"
"会影响法阵吗?"
"暂时不会。法器有储备灵力。但时间长了——"
他没说下去。
如果他在A城待太久,法器的灵力储备消耗完,供能跟不上,法阵效果会减弱。
他不能在A城住太久。
见姑姑一面,吃一顿饭,然后回去。
沈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他想起小时候——姑姑牵着他的手走在A城的街上,他害怕那些灰影,往她身后躲。姑姑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只以为他怕生,就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那时候姑姑的手很暖。
现在他掌心有一道刀口,连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通向很远地下的法器。
他握了握手。
"疼?"裴昭问。
"不疼。"沈渡说,"就是在想——我还能回来看她几次。"
裴昭没说话。
灵体的手伸过来,搭在他手背上。
微温。
"几次都去。"裴昭说,"我陪你。"
沈渡看了他一眼。
裴昭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灵体在车厢灯光下微微发光。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军人特有的平静,像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动摇。
"好。"沈渡说。
——
A城。
姑姑在高铁站接他。
沈渡出站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姑姑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站在出口处踮着脚张望。她比他记忆里矮了一点——不是真的矮了,是他长高了。
"小渡!"姑姑挥手。
沈渡走过去。
姑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
"你又瘦了。"
"没有。"
"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最近忙论文。"
"忙也不能不睡觉。"姑姑说,"走,回家。菜我都买好了,你在家等着,我给你做。"
"不是说了外面吃?"
"外面哪有家里干净——走走走,回家。"
姑姑拉着他的手臂往停车场走。她的手很小,但抓得很紧。
沈渡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