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无比想念自己的姐姐,若姐姐还在,这些话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说。
季明德端起茶喝了一口,终是像豁出去一般,含含糊糊吐出一句:“咳……说到底,也不过是……行那鱼水之欢。”
苏桁眨了一下眼。
季明德已经准备好迎接少年人的羞愤、难堪,甚至恼怒。
然而苏桁只是皱起眉:“只是如此?”
季明德:“……”
苏桁不解:“若只是行鱼水之欢,为何非要天乾?中仪不行吗?”
季明德整个人一愣。
对啊。
若不求以天乾气息劝退旁人,只求缓解信期躁动,中仪自然也可行。只是世人大多默认乾坤结合,他方才情急之下,便疏忽了这一层。
他想起京中有那么几户权势滔天的豪门,家中的中仪子弟,就迎娶过地坤。不过中仪无法种下标记,所以那些人家多半将地坤看得极严,轻易不许外出,以免招来天乾觊觎。
而苏桁要的,原本就不是正大光明的婚配,他要的是可控。
“是舅舅糊涂了。”季明德拍了一下脑门,“若只为纾解信期之苦,中仪的确可行!”
苏桁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切的生机。
“那便好办了。”
他坐直了些,语气笃定,“落魄的天乾不好找,也难控制。但落魄的中仪,那可太好找了,简直遍地都是。”
“且中仪大多性情平和,不会因我的信香失控,也不会无端生出那些好斗的心思来。用金钱收买,再用利益控制,岂不是易如反掌?”
苏桁摸着下巴,“此人不能在京安找,京安人多眼杂,容易牵扯出麻烦。最好去远些的地方,越偏僻越好,要那种家底干净、老实本分、又急等着用钱的人。”
“找到后,带回来,好生安置,我亲自考察!”
这一连串安排说下来,竟没有半点停顿。
季明德怔怔地望着外甥,心里一阵刀绞。
“桁儿。”他低声道,“你可知道,这样做之后,你这一生,便再不能像寻常人那样,爱人、成婚、过安稳日子了。”
苏桁看向窗外,一脸决绝:“安稳日子,早已经烧没了。”
季明德压下喉间酸涩,郑重道:“此事我亲自去办,定给你寻个妥妥帖帖的人,不叫旁人察出半点端倪。”
“多谢舅舅。”
苏桁松了口气,终于撑不住,倒回床上。
可他很快又想起什么,强撑着支起身子:“还有一事。”
“在我能完全控制信香之前,不要让杞儿靠近这间屋子。”
苏桁盯着季明德,“他年纪太小,藏不住事,也受不得吓。若他问起我,便说我病了,还不能见人。”
“关于我分化的事,不能让他知道,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桁儿,你放心。”
季明德替他掖了掖被角,“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新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