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人为切断后再接上的。
“你的尾勾受过伤。”
伊卡丝的尾勾在身后僵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动不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没有说是什么事。
奥狄斯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那道旧伤,看它怎么在伊卡丝尾勾的光滑骨甲上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疤。那道疤已经愈合了很多年,但边缘的骨甲纹理还是乱的
新长出来的骨甲没法按照原来的纹路继续长,只能胡乱堆叠,像一本被翻乱了页码的书。
“你要去哪里。”伊卡丝问。
“不知道。我在游历。在航线图上看到这颗星球的编号——K-7-3-1,觉得眼熟,就下来了。”
“矿业星都这样。矿被采完之后就会被废弃,名字没有意义,编号就够了。”伊卡丝看着窗外,“我以前来过这里。”
“服役的时候?”
“不是。退役之后。我退役之后在各星域游历,到过很多没有名字的星球。想看看我一直在保护的那些地方长什么样。”
“好看吗。”
“不好看。”他顿了一下,尾勾轻轻摆了一下。
像在确认自己的尾勾还能动。
“矿场、废铁堆、退役军雌在垃圾星上等死。从前线上看,帝国是一个巨大的战略地图,每一颗星球都是一枚棋子。棋子长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不能被守住。后来棋子上的虫死了,死了很多,我开始想,那些棋子上的虫知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候船区的广播响了。机械女声,沙沙的,带着老旧扬声器特有的电流噪音。
伊卡丝站起来。
“我的星舰到了。我要去霜境星域。那里有一颗星球叫科林星,据说总督府的花园里种满了荧光蕨。我想去看看。”
“科林星是我的家乡。”奥狄斯说。
伊卡丝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的花园里有没有荧光蕨。”
“有。到处都是。我的养父喜欢那种植物
他说它的光最安静,不会闪,不会变,只是安静地亮着,像一盏被调到最低亮度的旧矿灯。”
“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伊卡丝转身往登船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奥狄斯。”
伊卡丝的尾勾轻轻摆了一下。像在说知道了,像在说记住了,像在说再见。
“命运之茧。”他说
“蝴蝶破茧之前,不知道自己会飞向哪里。所有生命都是意外。基因序列只是茧,破茧之后飞向哪里,不是核苷酸能决定的。”
他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处。
候船区的旧空调还在嗡嗡作响。采矿塔在地底下凿。
奥狄斯坐在长椅上,拿出终端,查了下一班前往霜境星域的星舰。最近的一班是两个标准时后。
他买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