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对任何虫产生过这种反应。
不是生理上的链接冲动
他经历过那种冲动,在学院的生理学课上,在匹配中心的科普视频里。那种冲动是热的,是从腹部开始蔓延的,是有规律的、可描述的、可以被抑制素压下去的。
这次不是。
这次是冷的。是从尾勾开始的,是从神经末梢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渗出来的。是某种更底层、更原始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基因序列里被激活了。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
他站起来。拿着那半管营养液。穿过候船区。走到那只雌虫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很安静。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像是在看一只他等了很久的虫。
“你好。”奥狄斯说。
“你好。”他说。
“我能在你旁边坐一会儿吗。”
他看了他几秒。确认这只雄虫不是在开玩笑,确认他确实是想坐在自己旁边,确认他看起来像一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虫。
他点了点头。
奥狄斯在他旁边坐下。
候船区的椅子是用废弃机甲零件焊接的,很窄。他们的尾勾在长椅上轻轻碰了一下
椅子太窄了。
但那一瞬间,奥狄斯的尾勾猛地抽搐了一下。精神丝不受控制地伸出来。银白色的纤维在空气中轻轻碰了碰那只雌虫的尾勾。
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震颤从接触点传过来。
这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像是那只雌虫的尾勾也在轻轻发颤。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的精神丝正贴着那里,他根本不会感觉到。
但那只雌虫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尾勾轻轻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奥狄斯问。
“伊卡丝。”他说。
这个名字在奥狄斯的尾勾末端产生了一道极细微的震颤。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这个名字在他的精神丝上刻了很多年。
今天第一次被念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反应。他以为是紧张,是兴奋,是一见钟情。
他不知道那是基因序列里的异常片段在苏醒。
“你是雄虫。”伊卡丝说。不是疑问句。
“是。”
“雄虫不会坐在矿业星候船区喝营养液。”他停了一下,“你的尾勾一直在动。”
奥狄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勾。
末端在轻轻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我控制不住它。”
“不用控制。”伊卡丝自己的尾勾也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你刚才在候船区另一端的时候,我的精神丝也动了一下。
是它自己动的。”
奥狄斯注意到伊卡丝尾勾末端有一道极细微的旧伤。那道伤的位置很深,靠近神经节,边缘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