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拉接过笔记本时,触角轻轻颤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字迹抄着从废品堆里捡到的军用工程手册上的第一句话。
那句话他抄了很多遍,每一遍都用力到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他记得自己抄这句话时还不知道精神丝是什么,但他记住了这句他永远用不上的话。
林德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娜拉说他在想办法帮克洛留任。
林德问克洛是谁,娜拉说是一只被托瓦解雇的雌虫,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林德的触角微微竖起。
他说克洛和我认识了很多年。
我们在同一批退役军雌的转业培训班里待过
他学档案管理,我学通讯维护。
后来我被分配到了矿场,他去了匹配中心。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退役之前,他在前线情报部服役,负责加密通讯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分析。
他的精神丝受过伤,退役后转业到匹配中心档案部。
他工作了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但最近几个季度的精神丝检测报告一直在下滑,精神海正在缓慢崩塌。
他不是故意要挟你,他只是害怕。
“他怕的不是失去工作,”
林德说
“是失去工作之后,没有地方会再收留一只精神海正在崩塌的退役军雌。垃圾星上那些坐在机甲残骸上晒太阳的老兵,他见过。他不想变成那样。”
娜拉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尾勾骨甲上那道极细微的旧疤
很多年前在矿场被矿石碎片划伤的。
那道伤早就愈合了,但骨甲上的纹路还是乱的。
他想告诉林德关于基因供体的事
他当年真的只是填了“未知”,他不知道系统会判定他违规。
但他没有说出口。
林德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娜拉的尾勾。
那是雌虫之间传递信息的方式,极细微,极短暂,只有被触碰的虫能感觉到。
他说克洛已经把那封信的事告诉了他。
他说克洛不会真的发出去,他只是走投无路。
“但你不应该独自扛这件事。你的伴侣应该和你一起扛。”
娜拉说托瓦不会理解。
林德说他不需要理解,他只需要知道。
娜拉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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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托瓦和娜拉在悬浮居所的私人宴会厅里招待几位匹配中心的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