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因为用力咬过而微微红肿,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
"夫君,你站在门外就好了。别进来——产房不好看。"
"我说了会在。"
"妾身知道。"她笑了一下。阵痛又来了,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这一攥让她的身体绷紧了一瞬——胸前的两团随着肌肉的收缩微微颤了一下,抹胸的边缘被扯动,露出一小截乳肉上方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你别说话,省着力气。"林正安说。
于婉晴没回话,等那阵痛过去了才开口:"妾身得说话。一不说话就忍不住去想——想静如那次。想冬香骂了半个时辰。想明月说连蓉骗她不疼。"
稳婆笑了:"夫人,您知道的太多了。别的产妇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好生,您知道的太多反而紧张。"
"妾身管这个家。管这个家就得什么都清楚——几两米、几斤面、谁哪天坐月子、谁出月子——都记在脑子里。记着记着就把她们生孩子的过程都记下来了。"
林正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握住她攥褥子的那只手,把自己的手掌包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手指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茧。
"夫君,妾身跟你说个事。"阵痛的间隙里,于婉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
"你说。"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妾身是说万一。你让玉宁管后院的事。玉宁心细,不争不抢。她不会算账,让三娘帮她看帐本——小惜会数数,让她数银子和数芝麻饼是一样的道理。
倩柔管护院,这个不用换。尹倩倩——让她管人情往来,她是花魁出身,见的人多。冬香管厨房,她泼辣,压得住人。明月——明月什么都别管,让她跟着连蓉,两个人拌嘴也有个伴。"
"你这是在交代后事?"
"妾身是怕万一烧糊涂了忘了说。"她的声音很轻,"这些话妾身想了很久了,每个人的位置都是仔细排过的。就像排班表一样。"
林正安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阵痛越来越密。
从一炷香一次变成半晌一次,再变成一盏茶一次。于婉晴的呼吸开始乱了——她不是那种会喊叫的人,疼到最厉害的时候也只是咬着嘴唇闷哼。
汗水已经把她的衣襟湿透了大半,薄薄的棉布贴在身上,把她孕期的身体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了出来:胀大的乳房、圆鼓的肚子、因为水肿而微微发胀的小腿——这些变化在林正安眼里不是丑陋,而是一种说不出的丰腴之美。
一个管着整个后院的女人,此刻把所有的盔甲都卸掉了,只剩下一具正在创造生命的、脆弱而强大的身体。
稳婆说开指到了六指,还差四指。
"夫人,您这个速度不算慢,比颜夫人那次快多了。"
"颜静如那次——用了愈伤丹。"于婉晴在阵痛的间隙里忽然说了一句。
她转过头看着林正安,汗水已经把枕头浸湿了一片:"夫君,愈伤丹还有吗?"
林正安摇头。唯一一颗愈伤丹在颜静如生产时用掉了。
"那就靠妾身自己。"于婉晴深吸一口气。
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点起了灯笼。
玉宁站在廊下撚佛珠,月光照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尼姑袍下那副身子被灯笼的暖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丰满的胸脯随着念经的节奏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