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见过太多次第六个人,但他没见过第一个人。
江寻野不是第一个走进酒馆的。但她是第一个走进副本的。
个人空间。七十二小时。她先于所有人进入副本,在个人空间里等待的时候,其他七个人还没有被拉进来。
她才是真正的第一个。
老板的手指从她的额头上弹开了,像被烫了一下。
他退后了一步,酒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了几滴,滴在地上,白烟冒起。
他看着她,嘴角不再咧着了。他的嘴变成了一条直线。
“ты。。。。。。”他说,声音不再沙哑了,变成了一种更尖锐的声音,“тыкто?”
(你是谁?)
江寻野没有回答。
陆鸣从她身后冲了出去。匕首在路灯下闪过一道白光,刀刃朝老板的脖子砍去。
老板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把刀朝自己砍来,嘴角又咧开了。
他在欢迎陆鸣。
匕首砍在了老板的脖子上。刀刃陷进去了一半,像砍在一块朽木上。
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种灰白色的、木屑一样的东西从伤口里飞出来。
老板的头歪了一下。是自己歪的。他的脖子在刀刃的切口处弯折了九十度,但没有断。
他伸出手,抓住了陆鸣的手腕。
匕首卡在他的脖子里,拔不出来了。他的手指扣在陆鸣的腕骨上,指甲嵌进了皮肤。
林淮从侧面切了进来。餐叉刺向老板的腰侧。
老板的身体没有流血。
刺进去的地方,涌出的不是血,像酒。
液体顺着的手往下流,流到他的手腕上,皮肤立刻变红了。
米哈伊尔最后一刀。
他用左手握着那把厨房小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老板的头顶砍了下去。
刀锋劈开了老板的头颅。
灰白色的头发从中间分开,头皮裂开,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骨头,不是脑子,是一团暗红色的、正在蠕动的、像心脏一样的东西。
那团东西在跳。咚。咚。咚。
每跳一下,老板的身体就颤抖一下。他的手指从陆鸣的手腕上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头顶上插着一把厨房小刀,头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那颗跳动的东西。
他看着江寻野。
“первыйгость,первыйгостьпришёл。”
(第一位客人。第一位客人来了。)
然后他倒在了地上。身体砸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开始融化。
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身体下面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流淌,流进了碎石之间的缝隙里,流进了下水道,流进了泥土。
不到十秒,老板的身体就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粘稠的酒液。
酒液里浮着一样东西。灰白色的,很小的,像一颗石子。
江寻野蹲下来,用匕首把它挑出来。
是一颗牙齿。老人的牙齿,磨损得很厉害,牙根是黑色的。
她把牙齿放在掌心里,翻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