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的内侧刻着一个数字。6。
她站起来,把牙齿塞进口袋。
路灯的光圈里安静了。
陆鸣在甩自己的右手,他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皮肤发白。
林淮在用衣角擦手腕上的透明液体,擦不掉,液体已经渗进了皮肤,他的手腕在发红。
米哈伊尔靠在路灯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左手里还握着小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江寻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酒液。
她在想那行字。
“无辜者死于谋划。”
三个人,三把刀,三处致命伤。她只是站在旁边看。
如果那行字是关于老板的——老板是无辜者。
老板不该被杀吗?他是献祭的执行者,是循环的维护者。杀了他,循环会怎么样?会停?还是会加速?
她不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
“老板死了。”她说,“然后呢?”
没有人回答。
路灯的光开始闪烁。
那些没有脸的东西——六个——站在各自的路灯下面,也在闪。
它们的身体随着灯光闪烁而忽隐忽现,灯光亮的时候它们消失,灯光暗的时候它们出现。
它们在靠近。每一次灯光暗下去的瞬间,它们就往前移动一小段距离。
灯光亮的时候,它们站在原地。暗的时候,移动。
速度不快。但它们迟早会到。
“酒馆的门还开着吗?”江寻野问。
林淮回头看了一眼。
小巷的尽头,酒馆的橡木门还敞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门里透出来。
“开着。”他说。
“回去。”
“回酒馆?”陆鸣皱起眉头,
“老板死了,地下室的铁门可能也开了。我们应该下去。”
“下不去了。”江寻野说,“铁门是从里面锁上的。老板死了,锁还在。锁不是老板的,是副本的。老板只是看守。”
“而且那些东西在靠近。你们要在地下室的楼梯上和它们打?楼梯只够一个人通过,你们三个人,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打?”
没有人说话。
“回酒馆。”江寻野说,
“我们有清醒井的水。我们还有时间,等到第二天一早,然后从那扇橡木门走出去,走主街,一直走到小镇的尽头。”
“小镇的尽头有什么?”米哈伊尔问。
江寻野看着他。
“不知道。”她说,“但老板死了。老板是守门人。守门人死了,门就开了。”
她转身走向小巷。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们来不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个人的。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