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她把我的手拿过来,放在她自己膝盖上。两只手合着我的手,像捧着一杯怕洒了的水。你听我说,你不想玩了,那我们就不玩了。
我不是说不玩——
你想,你怕。
怕跟不想是两回事。
但你怕了就先停,停了再说,别在怕的时候做决定。
在怕的时候做的决定都是错的,就像你饿了不该去超市买东西——你会买一堆不需要的。
怕了做的决定也一样,要么太多,要么太少。
她看着我。
我听你的,你想玩就玩,你不想玩就不玩。你说停就停,你说走就走。我说了,从第一天就说了——以后别藏着了,想什么就告诉我,我接住。
我没说话,她的手在我手心里。温的。手心的温。像冬天暖手用的那个暖水袋--不烫,但一直温着,你握着就知道它在。
那先停一段。我说。
好。
我知道。
小雅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像一扇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她坐到我身边,把头靠过来,搁在我肩膀上。
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有点痒。
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混着她身上的体温。
你不会走远吧?我问。
你也不会嫌我脏吧?她问。
两个人都没回答对方的问题。但都知道答案。
之后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上班,下班,做饭,吃饭,洗碗,看电视,洗澡,关灯,睡觉。像普通的夫妻一样,过着普通但安稳的日子。
日子在过,但像缺了一味调料的菜,能吃,不饿。但每次嚼完咽下去的时候,舌头上有什么东西在等,等一种味道出现,可味道没来。
小雅没提,我也没提,两个人像达成了默契,谁都不碰那个话题。
电视开着,她在刷手机,我在看节目,偶尔聊几句日常:她说明天有个家长要给孩子请假,我说甲方又改了图,她说哪天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我说好。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她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醒着,脑子里会闪过一个画面——她被绑着的样子,或者她在箱子里蜷着的姿势,或者她在温泉池里给我打电话时断断续续的声音。
画面来了,硬了。然后画面走了,软了。翻身,睡了。
那个空说不上来,少了点什么,但是心理却又觉得踏实。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一个周六下午,门铃响了。
小雅去开门,是陈岩,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矮,一米七出头,圆脸,寸头,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和运动裤。三十出头,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哥,嫂子。陈岩进门,朝我们抬了抬下巴。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我问。
来看看你们。死了没有。陈岩笑着说。然后侧身让了让后面那个人。这是张帅,嫂子还记得不?
我想了一下,记得。有次群P的时候好像也在场,似乎是陈岩的师弟,当时也没怎么注意。
记得。
帅哥好啊。小雅说。
张帅笑了一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跟他的寸头不搭。嫂子好,好久不见。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