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压得很低。
明天可能会下雪。
“看完了?”她没有回头。
“看完了。”
“他怎么说?”
司马懿走到她身后。把竹简递给她。
“你自己看。”
张春华转过身。接过竹简。就着廊下的灯光看完了。她的眼睛从左移到右,从右移回左。停在中间某一行上。
“若其为男子,三十岁可拜二千石。”
她念出这一句。声音很轻。然后她把竹简卷回去。还给司马懿。
“他说你补了我十年。他不打算让你继续补下去。”
“嗯。”
“他还说什么?”
“他说三个月后,如果我还要你替我写信。他来找我们讨酒喝。”
张春华愣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司马懿很久没见她做过的事。
她笑了一下。
不是大笑。也不是微笑。是嘴角翘起来,然后立刻收回去。快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但司马懿看到了。
“他威胁人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威胁过我。每一句都兑现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下。
“明天尚书台。自己去。我不替你整衣领了。”
“好。”
“核错了回来告诉我。不是让我替你改。是让我知道。”
“好。”
“还有。”
她回头看着他。
“你这次没把信先给我看。很好。”
她推门进去了。
司马懿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卷竹简。风灌进领口,很冷。但他没有马上进屋。
他在想曹操信里的四个字:卿亦不弱。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不是说他有才。不是说他有前途。是说他不是弱者。
他抬起头。云缝里露出一线月光。
然后他转身进屋。把竹简放在案上。铺开纸。开始写明天的核账计划。
自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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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夜
曹操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兖州粮价的卷宗。他没有在看。他在看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黑夜。
许褚站在门外。
“丞相。程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