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贼!我留了字的。”墨元的声音拔高了些,脸涨得通红,“我是读书人!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修白看著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恍惚中,仿佛看见了孔乙己的身影。
“行了,这种话骗骗別人也就罢了,若是连自己都骗,就没意思了。”
墨元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修白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尾巴轻轻晃了晃,“说说吧,为什么要偷……借这支笔?”
墨元沉默了一会儿,“我是古墨成精。”
修白点点头,“看出来了,然后呢?”
“我是古墨成精,平日虽修炼不輟,可说白了只是勉强维持不散罢了,想要精进,必须靠文气。可文气这东西,不是隨处都有的。我自成精以来,遇见的读书人不少,可能写出文气的,一个都没有。”
修白看著他,没说话。
“今<iclass=“iconicon-unie08e“><i><iclass=“iconicon-unie090“><i>们在庄子里办喜事,那书生写了幅字,用的是这支笔。我在山里,隔著几十里,都感觉到了那股文气。清正醇厚,至阳至正,是我这辈子闻过最好的文气。”
说著,他的眼睛亮起来,“当时我就想,要是能用这支笔写几个字,哪怕只写几个字,我的修为一定能精进一大截。然后……”
“然后你就偷了?”
“我说了,我不是偷……”墨元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想借用几日。那支笔上的文气浓厚,只要借它修炼几日,我的道行就能精进一大截。等我修炼完了,就把笔还回去。我又不是不还……”
修白看著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墨元,和孔乙己还真像。
一样的穷酸,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自欺欺人。
“你借了,什么时候还?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还是……永远?”修白问。
墨元又噎住了,脸色涨红不说话了。
修白看著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
“你叫修炼多少年了?”他问。
墨元沉默了一会儿,“一百八十三年。”
“记得倒是清楚。你修炼这么多年,就一点文气都没有?”
“我资质愚钝。”墨元脸色微红道。
“资质愚钝?偷东西倒是挺在行。”
墨元下意识反驳,“我不是偷……我……”
他没说完,目光对上修白,半晌后,他身上那股气泄了,低头喃喃:“你说得对。我不是借,是偷。”
他走上去,將笔双手捧著,递到修白面前。
“你替我还回去吧。”他说,“就说……墨元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修白看著那支笔,没有接。
“笔不是我的。”他说,“你要还,得还给它的主人。”
墨元愣住了,“还给主人?”
修白点点头,“跟我走,去跟书生说。他原不原谅你,是他的事。我不能替你做主,也不能替书生做主。”
墨元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好。我跟你去。”
“这就对了。”修白看著他,“他是个读书人,有文气,有修养。你把笔还给他,他未必会为难你。”
他转过身,从墙上取下一幅画,小心翼翼地卷好,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