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了一家咖啡馆的玻璃门前面。
推开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
店内的冷气和咖啡的香气一起涌出来。死胡同里的汗臭、污垢和水泥灰被咖啡香截断,脸上的干痕被冷气一吹,紧得像贴了一层薄膜。
抬头时,正好撞上吧台后面店员的目光。
那个店员,穿着围裙的年轻男生,视线先是习惯性地迎接客人,然后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锁骨边那片没擦干净的白痕,再移到腿上,黑丝上那道干涸的白浊液线,最后又回到我的脸上。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只剩一种无法判断的停顿。
我偏过头去。
肥猪已经走到吧台前了。他的声音正常得像任何下午来喝咖啡的客人:“一杯美式,一杯拿铁,一个贝果。”
店员眨了一下眼睛,像是被那个正常的声音拉回了工作状态:“……好的。美式、拿铁、贝果。稍等。”
店员转身去操作咖啡机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站的方向。
视线落到一侧的展示柜上,玻璃后面摆着几款蛋糕,颜色很亮,亮得像隔着一层不相干的生活。
肥猪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靠里的卡座。
位置偏,从吧台看过来视野不太好,但旁边是一扇大玻璃窗,窗外街道上的人能看到我。
我在卡座里坐下。
椅面的皮质触感从黑丝下方传上来时,冷意最先抵达,然后才是柔软。
这椅子有填充,和死胡同里硬邦邦的水泥地完全不同。
坐下去的那一刻,大腿外侧那片干了的区域和椅面之间产生了一道细微的阻力,像皮肤和皮质之间隔了一层已经半固化的东西。
我撑着桌面,让重心再落稳一点。桌面的木材纹路在指腹下清晰可辨。
店内的冷气从天花板出风口往下送,吹在脸上那道已经干了的精液痕迹上时,皮肤绷得更紧了。
那道干痕从颧骨到下颌再到锁骨上方,被冷气一刮,像贴了一层不透气的薄膜。
旁边那桌有人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大致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在讨论作业。
咖啡机在后面发出蒸汽喷射的嘶嘶声,杯碟轻轻碰在一起,店员隔着吧台叫单号。
那些声音干净、平稳,被地毯和吸音天花板吞掉边缘,落到耳朵里时都很轻。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面。深色的木面,纹理清晰,上面放着一只小小的桌牌,透明的亚克力材质里夹着当季特饮的卡片。干净得反光。
风铃又响了一声。有新的客人进来了。
那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先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店内,目光在我这边停了一下。
银白假发在咖啡店里太扎眼,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然后他移开视线,走到吧台前点单。
他的目光移开得太自然了。
进门、点单、找位置、拿手机,所有动作都顺着咖啡香和空调声往前走。
刚才的水泥地、纸板味、按在后颈上的手,好像被那一眼轻轻推到了门外。
可干痕还贴在脸上。冷气一吹,嘴角到下颌那一线就绷紧,提醒我它没有被推出去。
服务铃响了一下,店员端着一杯外带咖啡放到吧台上叫号。声音平稳得过分,好像只要每个字都念得标准,刚才那一眼就没有发生过。
玻璃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经过,车里的小孩在睡觉。
一个外卖员把电动车停在门口,拎着餐袋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