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贝果,对半切开,中间夹着奶油和烟熏三文鱼。放在一个白瓷盘里,送到桌上时盘子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
我看了它一眼。
普通的贝果。
和我在任何一家咖啡馆里见过的贝果一模一样。
对半切开的,烤过的切面上是奶油的淡黄色和烟熏三文鱼的橘红色,夹在一起看起来很搭。
肥猪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看起来一切都正常。他放下,然后他起身了,端起自己的美式咖啡杯,连同贝果的盘子,一起端了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他端着那半杯美式和贝果盘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卡座里。
只剩下我面前那半杯拿铁。
窗外有行人走过,街道照常运转。
外卖员骑着电动车过去,一个遛狗的人在等红灯。
那扇玻璃窗旁边,每天都有人经过。
他们不知道我鞋里灌着精液,黑丝上还有干了的东西,脸上也有没擦干净的白浊。
现在站起来走出去,没人会拦我。
但膝盖没有动。身体还钉在卡座里,继续等着。
手指停在杯壁旁边,没有碰那只半杯拿铁。
杯壁的温度已经降到和室温差不多了,不烫手,只是温的。
我盯着杯沿上残留的一圈奶泡痕迹,没有移开视线。
窗外的光线在桌面上的光斑里缓慢移动。
我盯着它看了一阵,光斑挪了大约两根手指的宽度。
那段时间里,有一个人从窗边走过,有一个外卖员进门取餐又被叫了号,吧台后的咖啡机喷气声响起又停下。
洗手间的方向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那个门在吧台侧面的走廊尽头,从我坐的位置看不见。
我侧耳听了一会儿。
没有水声,没有门轴转动的声音。
安静得像是那扇门关上了就没有再打开过。
桌子对面的座位空着。
放着另一个杯垫,平整地压在桌面上,还没有人用过。
他走之前把那杯美式也端走了,桌面上只剩我这边的一个杯子、一个杯垫、一个方糖罐。
位置太整齐了,整齐得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桌子。
我可以站起来,背上包,推开那扇玻璃门,街上的风会扑面而来,没有人会拦住我。
风铃响了一下。进门的人脚步声往吧台方向去了。
膝盖没有动。
手指还停在杯壁旁,和刚才一样的位置。
我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黑丝裹着的指尖正按在桌沿的木纹上,指甲盖透出一点粉色。
那只手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推开桌沿站起来的样子。
但它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