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明希的手指僵了一瞬。他的指尖从落梵天掌心滑上去,停在他喉结上,指腹按在那片微微凸起的皮肤上。
"这是……什么?"他问。
落梵天在便签本上写,笔尖戳破纸:"阳春面。淡。温。我握手的力度是浓淡,掌心温度是冷热,喉结震动是辛辣。以后,我当你的舌头。用震动的频率告诉你,什么是辣,什么是麻,什么是苦尽甘来。"
忆明希的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落梵天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震动从皮肤下传出来,像某种隐秘的共振,顺着忆明希的指腹,一路爬到心口。
"再震一次。"忆明希说,声音很轻。
落梵天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喉结震动,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很低,很哑,像远处滚过的雷:"以后,我震一辈子给你听。"
忆明希笑了一下,眼眶红了。他的手指从落梵天喉结滑下去,落在他手背上,十指相扣:"那你要长命百岁。震到我没牙,震到我听不动。"
落梵天握紧他的手,没有写字,只是用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一下,两下,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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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夜工作室时,暮色已经沉下来。
何木垣在里间点了一盏台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黄的线。江野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七八张纸样,砂纸、丝绸、压纹纸、烫金纸,乱七八糟地铺着。他的手指在一张砂纸上反复摩挲,眉头拧成一个结,年轻气盛的脸上沾着疲惫。
"这张太粗。"他自言自语,声音哑了,"会刮破指腹。忆明希的手……不能刮破。"
何木垣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白粥上漂着一点葱花。他走到江野身后,把碗放在纸样旁边,手指按在江野后颈上,轻轻揉了两下。
"先吃。"何木垣说。
"等会儿。"江野没抬头,手指还在砂纸上摩挲,"我再试一张。这张的目数……"
何木垣的手指从他后颈滑下去,落在他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江野的肩膀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何木垣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很静,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像冬天晒过太阳的棉被。
"吃。"何木垣说,声音温润,但坚定。他把粥碗往江野面前推了推,"你饿死了,谁给我跑纸样?"
江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他嘶了一声,却没放下碗。何木垣坐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衬衫。
"何木垣,"江野忽然说,声音很轻,火气全散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何木垣擦汗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江野,看着这个年轻气盛、横冲直撞了十年的人,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弯着,眼底有火。
"因为你值得。"何木垣说,声音很轻,但清晰,"你值得有人给你温粥,有人给你擦汗,有人在你拍桌子的时候按住你的手。江野,你不是一个人。以后,也不是。"
江野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何木垣肩上,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声音闷闷的:"……那我以后拍桌子,你还管我吗?"
"管。"何木垣说,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管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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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明希在长夜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忽然从椅背上滑了下去。
他坐在那儿,正说着《失味》的章节构想,声音忽然断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发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肩膀绷成一条直线。
落梵天第一个动了。他原本站在窗边,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来,在忆明希滑到地面前一把捞住他,手臂箍住他的后背,把他按在自己怀里。
忆明希的手指在他胸口收紧,指甲陷进衬衫里,掐出几道褶皱。他的头向后仰,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很低的、压抑的呻吟。
"头……"他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针……"
何木垣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快,但脚步很稳。他绕过桌子,在忆明希面前蹲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下去,像一潭深水起了波澜。他抬起手,掌心覆在忆明希的眼睛上,力道很轻,但遮得很严。
"闭眼。别见光。"何木垣说,声音温润,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硬度。
江野已经冲到了门口,年轻气盛的声音炸开,像一颗爆竹:"我去叫周医生!"
"电话在桌上。"何木垣头也不回,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号,动作一气呵成,"落梵天,按他太阳穴。轻一点,顺时针。"
落梵天的手指已经覆上了忆明希的太阳穴。他的指腹很烫,带着薄茧,按在忆明希冰凉的太阳穴上,力道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另一只手把忆明希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无声地动着,像在念什么。
忆明希的手指在他胸口收紧,又松开,反复三次。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缓下来,像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