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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药（第1页）

周医生把光片对着灯，看了很久。

"残留又缩了百分之八。"她说，声音平得像在念报表，"但副作用在加重。味觉完全丧失，颅内压波动，再这样下去，神经损伤不可逆。"

忆明希坐在检查床上，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有别的方案？"

"停药观察。"周医生放下光片，转向他，"先停药一段时间，看残留是否稳定。如果稳定，继续观察；如果反弹，再考虑手术。"

诊室里静了一瞬。空调出风口的百叶在颤。

忆明希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很自然："停药。不告诉他。"

周医生眉头皱了一下："落梵天是药的合作方，也是你的——"

"他知道会断供。"忆明希说，声音很轻，但清晰，"他会为了保我，把药全押上。但药是他的筹码，不能为我一个人烧光。三个月，我赌得起。"

他站起来，手指在床沿上摸索了两下才扶稳："帮我瞒着。就三个月。"

周医生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在病历上写下"患者要求停药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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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明希回到长夜工作室时，落梵天不在。

何木垣在煮茶，紫砂壶嘴冒着白气，茶香漫了一屋子。江野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十几张纸样，年轻气盛的眉宇拧成一个结。

"这张太粗。"江野把一张砂纸摔在桌上，指腹擦过纸面，立刻红了一道，"会刮破手。忆明希的手不能刮破。"

何木垣端着茶过来，把茶杯放在江野手边，手指按在他后颈上，轻轻揉了两下："再跑两家。上海没有，去苏州。我陪你去。"

"不用。"江野抬起头，眼睛很红，但亮得像燃着两簇小火苗，"我自己能行。你守着工作室，我今晚回来。"

他抓起外套，年轻气盛地冲出门，脚步声在弄堂里越来越远。

何木垣无奈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转向忆明希："明希，落梵天去集团了。家族会议，关于药的事。"

忆明希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指甲陷进木头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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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集团的会议室在顶层，落地窗对着黄浦江，江面泛着冷光。

落梵天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便签本和钢笔。他的左手边坐着落家长辈，三叔公，七十多岁，手里盘着一串核桃，核桃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响。

"梵天，"三叔公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忆明希一个人，烧了我们多少？靶向药的合作，投入了八位数，回报呢？他要是死了，这钱就打水漂了。"

落梵天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笔尖戳破纸："他不会死。"

"你凭什么保证？"三叔公把核桃拍在桌上，声音很脆，"家族不是做慈善的。要么断供，要么提价三倍，要么——"他顿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他签个协议，把《失味》的版权押给天盛。"

落梵天的手指在便签本上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动。他抬起头，看着三叔公，目光很冷。

他写字，很慢，很重，每一笔都像刻在纸上："药，不停。价，不提。版权，不要。我的钱，我的决定。"

"你的钱是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