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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药（第3页）

何木垣看着他，目光沉了一下。他注意到忆明希的手在抖，指尖冰凉。

"你停药了。"

不是问句。

忆明希的手指僵住。他"望"向何木垣的方向，瞳孔空茫，但嘴角还弯着："你怎么知道？"

"手凉。抖。额头的汗。"何木垣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落梵天也会知道。他比我还细。"

忆明希的手指在纸面上收紧，指甲陷进特种纸里，掐出一个月牙："帮我瞒三个月。就三个月。"

何木垣没说话。他走过来，掌心覆在忆明希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温润得像一块浸过温水的玉。

"我不瞒他。"何木垣说，"但我陪你。三个月，我守着你。每天。直到你自己告诉他。"

忆明希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泪，只是眼睫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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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梵天回到长夜工作室时，天已经黑了。

他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夜风的凉。何木垣在煮面，江野在整理纸样，忆明希坐在藤椅上，盖着羊绒毯，脸朝着他的方向，嘴角弯着。

落梵天走过去，在忆明希面前蹲下。他的目光落在忆明希脸上。

他伸手，握住忆明希的手。指尖冰凉。他在掌心写字："冷？"

忆明希笑："空调开大了。"

落梵天的手指在他掌心收紧，力道大得惊人。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按在忆明希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忆明希的眉头皱了一下，很细微，但落梵天看见了。

落梵天的脸白了一瞬。

他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笔尖戳破纸，墨水渗出来，染黑了他的指腹："停药了。"

不是问句。

忆明希的手指僵住。诊室里那种安静又漫过来，像水，淹过口鼻。

"……嗯。"忆明希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三个月。观察。如果反弹，再手术。"

落梵天的手在抖。便签本从他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他忽然伸手，把忆明希拉进怀里，手臂箍住他的后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他的嘴唇贴着忆明希的耳廓，无声地动着，像在念什么，像在骂什么，又像在求什么。

忆明希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指甲陷进皮肤里，掐出血痕。

"别这样。"忆明希说，声音很轻，但清晰，"药是你的筹码。不能为我一个人烧光。三个月，我赌得起。你赌得起吗？"

落梵天的手臂僵了一瞬。然后他退开，额头抵着忆明希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他抬起手，在忆明希后背上写字，一笔一划，很慢，很重，像刻进皮肤里："我赌你活。你赌我赢，我们都不能输！"

忆明希笑了一下，眼眶红了。他的手指在落梵天手心里收紧，十指相扣："那你要长命百岁。看着我赢。"

窗外有风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念诗。长夜很长，但有人在，就不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