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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子（第2页）

忆明希的手指在他掌心划，一笔一划，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版权……别签……《失味》……是长夜的……不是你的筹码……"

落梵天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忆明希额头上，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他的嘴唇在抖，但发不出声音。他抬起手，在忆明希后背上写字，一笔一划，很慢，很重，像刻进骨头里："我不签。我只要你活。你活，天盛给你。命给你。"

忆明希笑了一下，嘴角弯着，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他的手指在落梵天手心里松开，像一根绷断的弦。

周医生在旁催促："签字。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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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老宅的会议室里，僵局被打破了。

门被撞开，哐当一声。何木垣走进来，步子不紧不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润，但镜片反射着冷光。他身后跟着江野，年轻气盛的脸上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像抱着一捆炸药。

"三叔公，"何木垣开口，声音温润，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打扰了。但在罢免梵天之前，您先看看这个。"

他从江野怀里接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过去。最上面是一张照片：三叔公和一个竞争对手的老总，在私人会所握手，日期是上个月。下面是银行流水，三叔公名下的海外账户，三笔大额转账，来自天盛的供应商。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股东们的目光从文件上滑到三叔公脸上，像刀子在刮。

三叔公的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核桃从手里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响："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法务可以查。"何木垣推了推眼镜，嘴角弯着，但眼底没有笑意，"三叔公，您先解释这个，我们再谈梵天的事。毕竟，家族的钱，不能押在一个吃里扒外的人身上。"

江野往前跨了一步，年轻气盛的眉宇拧着，声音很大，像颗炸开的爆竹："谁敢动落梵天，就是动长夜。动长夜，我让他印厂全上海开不了门！"

股东们互相看了看，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靠了靠。局势在三十秒内翻转。

落梵天站在桌前，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很慢，很重，笔尖戳破纸。他举起纸，给所有人看："天盛是我的。药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今天，谁赞成罢免我？"

没人出声。

落梵天把便签本拍在桌上，转身冲出会议室。何木垣跟出去，江野抱着文件跟在后面。三叔公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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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亮了。

落梵天站在门外，背靠着墙，西装皱得像一团被揉烂的纸。他的手指攥着便签本，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纸里。何木垣站在他身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很静，像一潭深水。江野蹲在墙角，年轻气盛的脸上全是疲惫，手指在地板上抠着，像要把地板抠出一个洞。

"他会活。"何木垣说，声音温润，但坚定，"手术是清除水肿，不是切肿瘤。风险可控。"

落梵天没写字。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手术室的灯，目光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有光，也有恐惧。

江野站起来，走到落梵天面前，年轻气盛的眉宇还拧着，但眼眶红了："落梵天，忆老师不能死。书还没印，软砂纸还在桌上，他还没摸到成品。他不能死。"

落梵天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按在江野肩上，用力按了一下。那力道很重，像某种无声的回应。然后他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推给江野看："他不会死。我赌他活。你赌我赢。"

江野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下，年轻气盛的脸上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我赌。赌一辈子。"

何木垣走过来，握住江野发抖的手，十指相扣，把他拉进怀里。江野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像长夜里唯一一颗星。四方站在门外，没有说话，但像某种无声的同盟。长夜很长，但有人在，就不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