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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第1页）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开，周医生走出来，手术服上还沾着血。她摘了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水肿清除了。"她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但术后并发症比预期重。语言中枢受压时间过长，醒来之后……可能说不出话。运动神经也有损伤，右手……可能握不住笔。"

落梵天站在那儿，没动。他的西装皱得像一团被揉烂的纸，领带歪了，露出锁骨下一片苍白的皮肤。他看着周医生，目光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有光，也有黑洞。

"什么时候醒？"何木垣问，声音温润，但带着一丝紧。

"不确定。"周医生说，"也许明天，也许……"

她没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像某种被掐断的线。

落梵天推开病房的门。忆明希躺在白色床单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他的右手搭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枯萎的花。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绿线一跳一跳，像某种脆弱的誓言。

落梵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握住忆明希的手，那只手很凉，像一块浸过冰水的玉。他把忆明希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闭了闭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青黑的影，像两扇合上的门。

他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笔尖戳破纸："醒。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把纸举到忆明希脸前，近得几乎贴上他苍白的嘴唇。忆明希的眼睫颤了一下，但没有睁。落梵天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收紧，指甲陷进皮肤里，掐出四个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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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

落梵天没看。手机又震，锲而不舍，像某种催命的符。他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天盛老宅："三叔公联合长老逼宫，要断药。速归。"

落梵天的脸白了一瞬。他站起来，把便签本塞进西装内袋，俯身，嘴唇贴上忆明希的额头，停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何木垣写字："守着他。谁来，都不让进。"

何木垣推了推眼镜，金丝镜片后的目光很静："你去哪？"

落梵天写字，力道大得划透纸："去杀人。"

他把纸拍在何木垣手里，转身走出病房。门摔在门框上，震得监护仪的绿线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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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老宅的正厅里，檀香烧得太浓，像一场浓雾。

老爷子坐在紫檀木椅上，八十多岁，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三叔公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阴鸷的笑。两侧坐着十二名股东，全是落家的血脉和元老。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标题是《罢免落梵天并冻结其名下全部资产及医药项目的紧急决议》。

落梵天走进来，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重，像踩在人的骨头上。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然后撕了。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脆，像骨头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