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像闷雷,"你为了一个男人,把天盛搅成什么样了?三叔公的事,我不追究。但医药项目必须停,那个忆明希,不能再烧钱。家族的决定,你服从。"
落梵天没写字。他抬起头,看着老爷子,目光很冷,像两口深井,井底结着冰,也燃着火。他忽然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瓶药,拍在桌上。药瓶是白色的,没有标签,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片。
老爷子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落梵天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一笔一划,很慢,很重,像刻进棺材板里:"上一世,他死了,我吃了这个,追他去了。这一世,你们断他的药,我就再吃一次。你们选。他活,我活。他死,我死。你们拦不住我第一次,也拦不住我第二次。"
他把纸拍在老爷子面前,然后拧开药瓶,倒出一把药片,摊在掌心。白色的药片在他掌心躺着,像一把碎骨。
正厅里死寂。股东们互相看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下头。老爷子的手在拐杖上收紧,指节发白,像枯树上的疤。
三叔公的脸色铁青,往前跨了一步:"你吓唬谁——"
落梵天忽然抓起药片,往嘴里送。他的动作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三叔公愣住,老爷子猛地站起来,拐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住手!"
落梵天的手停在嘴边。药片抵着嘴唇,他的眼睛很黑,深得看不见底,像某种野兽盯着猎物。他没有吞,只是看着老爷子,目光像刀,一寸一寸地刮。
老爷子瘫坐回椅子上,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他挥了挥手,声音像破风箱:"……药不停。项目不停。你要什么,都给你。把药放下。"
落梵天把药片一粒一粒放回瓶里,动作很慢,像在数自己的命。然后他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我要天盛医药独立。我要51%股权。我要你们,永远不准碰他。"
他把纸推过去,推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签了字。三叔公想拦,被老爷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落梵天收起文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了最后一行,举起来给所有人看:"我不是在争。我是在买他的命。谁再动他,我让他全家陪葬。我说到做到。"
他走出老宅,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像一扇棺材盖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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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落梵天在跑。
他的西装扣子崩掉了一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一片苍白的皮肤。他的手里攥着那份签好的文件,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纸里。他推开病房的门,冲进去,在床边跪下,额头抵在忆明希的手背上,肩膀在抖。
何木垣站在窗边,没说话。江野蹲在墙角,年轻气盛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见落梵天,他抹了把脸,声音哑了:"忆老师……手指动了。刚才。动了三下。"
落梵天猛地抬起头。他看着忆明希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拿起笔,在便签本上写,手抖得厉害,字歪歪扭扭:"我回来了。天盛是你的。药是你的。我也是你的。谁都不能动你。我杀了他们。"
他把纸举到忆明希脸前。忆明希的眼睫颤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在落梵天手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挣动翅膀。
落梵天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忆明希的额头,无声地动着,像在念什么,像在发誓。他的手指在忆明希手心里收紧,十指相扣,像两把锁扣在一起,再也打不开。
窗外天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长夜将尽,但有人在,就不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