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哭声。
第一滴泪水砸在塑料盘子的边缘,瞬间融进了白色的奶油里。
接着是第二滴,砸在她手背的青筋上。
她没有去擦,只是拼命低着头,继续用力嚼着嘴里的蛋糕。
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着,眼泪一滴接一滴往下砸。
咽下一口,她又叉了一大块,狠狠塞进嘴里。
苏小念放下了叉子。
赵阿姨。
她没应。
她的肩膀开始抽动了,像是在拼命控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放下叉子,用手背狠抹了一下眼睛。
手背湿透了,她又换了另一只手抹,越抹眼泪流得越猛。
最后,她用双手死死捂住了整张脸。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渗出来。
声音很小,像是极度害怕被隔壁邻居听到。
但她的双手在发抖,双肩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是什么早已朽烂的堤坝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就再也堵不住了。
苏小念站了起来。
他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他伸手,把手掌平放在她薄薄的后背上。
隔着软和的棉布,能感到她皮肉下的脊椎骨节在一耸一耸地抽动。她的体温很热,甚至带着一层因崩溃而渗出的微汗。
赵柔缓缓抬起脸。
满脸都是泪水。睫毛被泪水粘成一撮一撮的,鼻尖红得发烫,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白痕,正剧烈地发抖。
没人记得……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彻底破了,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苏小念把手从她背上挪开。
随后,他上半身往前倾了倾,展开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赵柔的额头重重撞在他的左肩上,身子僵硬了半秒,随后猛地把整张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领口里。
滚烫的眼泪瞬间透过了他薄薄的纯棉T恤。
起初她一动不敢动,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接着,她的双手慢慢抬了起来,死死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手指用力抓紧了一块布料,指节泛白,几乎要把衣服撕破。
她在他的肩膀上彻底哭出了声。
哭声闷在他的衣领里,喑哑、哽咽、毫无保留。
她哭得极其用力,整个身体随着哭声剧烈抽搐,额头死死抵着他的锁骨,热烫无比的泪水成片地渗进他的皮肤深处。
苏小念没有动。
他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轻轻扣住她单薄的肩胛,另一只手搭在她略显凌乱的后脑勺上。
她有些松散的发丝蹭在他的下巴与脖颈间。洗过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淡雅的洗发水香味,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干净布料气息。
她的急促呼吸把他领口湿透的那块布料蒸得滚烫发热。
他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