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每天拉着不同的人唠嗑,一会儿跟锻石聊当年修城墙的夯土法子,一会儿跟织云娘聊宫里的绣娘手艺,闲了就蹲在甲板上喝酒,对着星空吟诗,吟完自己先乐半天。
刘彻则天天拉着盐客算账,盘算着到了氐宿星区做什么生意最赚钱,一会儿说卖虎纹镇纸,一会儿说卖辟邪挂件,算盘珠子扒得噼里啪啦响,连成本几分利都算得明明白白。
青瓷子多数时候都在静室里淬陶,糯雪(天青兔兽)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用小爪子碰一碰陶坯,帮着感知细微的裂隙。藤婆坐在编织台边编星丝,软丝(星纹蛇兽)盘在她手边,吐着银灰色的星丝,配合得天衣无缝。
漆姑对着样稿调漆,翎糯(曜华鸡兽)站在她肩头,时不时用喙点一下漆碟,帮着甄别色泽纯度,眼光挑剔得很。冶风在动力舱值守,奔糯(罡风马兽)陪着他,偶尔帮着踩动风阀,力道稳得恰到好处。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三日。
这日清晨,解瀛号缓缓减速,驶入了苍龙星域·氐宿星区的主星——铸剑星。
透过舷窗往下望,整颗星球呈淡淡的铁灰色,大地上山脉连绵,矿脉纵横,随处可见冒着青烟的铸炉与剑铺。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金属气息,锋锐之中带着几分肃杀,正是寅虎本源笼罩的星区风貌。
“到地方了。”墨渊站起身,“降落到主城,先摸一摸当地的情况。寅虎本源藏得深,不急着找,先看看民间的传承还剩多少。”
众人应声,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舰。
朱元璋最是积极,拎着酒葫芦就往舱门跑:“走走走!早就听说铸剑星的剑器出名,咱得好好逛逛!朕倒要看看,这儿的剑,比当年秦宫的宝剑强不强!”
刘彻跟在后面,怀里揣着小账本,嘴里念念有词:“先摸清楚物价,再找个好铺面……这儿匠人多,镇宅摆件肯定好卖……”
两人一马当先,身后众人跟着,十二只伴随兽各随其主,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铸剑星的主城名曰锋刃城,街道两旁最多的就是剑铺、刀坊、甲胄店,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寒光闪闪,锋芒逼人。街上往来的大多是佩剑的修士、铸剑的匠人,说话嗓门都带着几分硬朗气。
朱元璋像撒了欢似的,拉着铜伯一家一家剑铺逛过去。
进第一家铺,他拿起一把长剑,掂了掂,劈了两下,撇嘴道:“不行不行,太轻了,飘得很,砍人都没劲儿。”
老板脸一黑:“客官,这可是精钢锻的,锋利得很!”
“锋利有啥用?胎骨虚,砍两下就得卷刃。”铜伯随手弹了一下剑脊,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尾音发飘,“你这剑,锻打次数不够,内里杂气没清干净,看着亮,实则不经用。”
老板愣了愣,再想说什么,朱元璋已经放下剑,拉着铜伯奔下一家了。
一连逛了四五家,朱元璋都不满意,不是嫌剑太飘,就是嫌纹饰太花哨。
“啥玩意儿啊,每家都雕龙画凤的,一把剑整得花里胡哨,是用来砍人的还是用来看的?”朱元璋晃着酒葫芦,一脸嫌弃,“丑牛那道理果然没错,现在的匠人都只顾着皮相,底子全丢了。”
刘彻跟在后面,一边逛一边记价格,时不时点头:“嗯,兵器铺多,说明大家都需要镇煞的物件。咱们做一批带虎纹的铜镇纸、小剑饰,肯定好卖。就叫‘寅虎镇煞系列’,定价不能太高,走量……”
他说得头头是道,朱元璋回头怼他:“你小子能不能有点追求?满脑子都是卖货。”
“不卖货哪来的钱买材料?没钱怎么找本源?”刘彻理直气壮,“门主说了,道要落地!落地就得让老百姓愿意买、用得上,卖货就是传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着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深巷里。
巷子比主街冷清些,铺子里的匠人都低着头干活,没那么多吆喝声。巷尾有一家不起眼的老铺,木门板磨得发白,招牌上的字都掉了漆,隐约能看出“老陈剑铺”四个字。铺子里没摆那些花里胡哨的宝剑,只挂着几把样式古朴的铁剑,看着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朱元璋脚步一顿,指着铺子道:“哎,这家看着实在,进去瞅瞅!”
说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很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正蹲在炉边磨刀,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闷声道:“随便看,要什么样式自己说。”
朱元璋走到墙边,摘下一把最朴素的铁剑,掂了掂,分量很沉,剑脊厚实,刃口磨得平实,没有多余纹饰。他挥了两下,风声沉实,心里先有了几分喜欢。
“老爷子,你这剑不错啊,看着不花哨,拿着挺扎实。”朱元璋笑道,“多少钱一把?”
老匠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淡淡道:“普通货色,不值钱,三十文。”
“三十文?”刘彻惊了,“主街上同款样子的都卖三百文!你这怎么这么便宜?”
“没雕花,没嵌宝,就是实打实的铁料锻的,自然便宜。”老匠人放下磨刀石,叹了口气,“现在人都爱买带龙凤纹的,看着亮堂,有排场。我这素面剑,没人看得上,也就乡下猎户、寻常镖客愿意买。”
铜伯走过去,接过剑,指尖顺着剑脊摸了一圈,又弹了一下。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