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秋月神色紧张:“怎么了?”
“小璇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商楹牵住她们的手,嗓音裏带着几分释然,也藏着几分决绝,“我们离开这裏吧,去新的地方生活,可以吗?”
她的眼眶迅速涌入一层热意:“我想……离开楼照影。”
当初答应成为楼照影的情人最重要、核心的原因就是商璇,现在商璇不在人世,她无法说服自己继续置身在这段错位的、窒息的感情裏。
现实没有童话故事,她跟楼照影也该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了。
过去这些时间,商秋月早已向妈妈说明了商楹和楼照影的关系,眼下听着商楹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重重点头:“好。”
当初商楹和商璇出事以后,她们一家跟商家村邻居们的感情平淡疏离,除了那些田地,这裏实在没什么可以让人留恋的了。
只要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她们三人奔赴远方面临新的环境和挑战又如何-
乘着浓稠的夜色,白色宾利悄然驶进月湖境的地下车库,隔着车窗,商楹遥遥地就看见了楼照影伫立等候的身影。
待轿车停稳,楼照影迈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掌心温热地牵过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商楹:“嗯。”
她下了车,但牵着的手没有松开,两人一路十指紧扣地走进电梯口。
只是商璇去世的沉闷氛围还没散去,当电梯门缓缓打开时,楼照影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吻她,但还是伸出手臂抱住她,确认她的存在。
商楹垂了垂眼睑,慢慢抬起手来回抱。
两人就以这样相拥的姿势走出轿厢,她一眼看见了电梯口新置的两辆山地自行车,双唇轻轻抿了下。
随后,她听见楼照影温柔地在自己的耳畔道:“最近天气还不错,之后我们找个时间去骑绿道吧?这两辆车我都找人调试好了,骑起来很舒服,不费力。”
“……再说吧。”商楹的声音很轻,没有答应。
楼照影听出她的迟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声回应:“好,不着急,你先调节心情最重要。”
她们维持着这个姿势,穿过入户花园,走到门口。
商楹有一周没有回月湖境,现在再踏足这个住了快半年的地方,她的心裏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惘然。
恍惚的间隙裏,楼照影已经从鞋柜裏取出她的拖鞋,单膝蹲下来为她换鞋。
回过神来,她低眼看着楼照影的长睫,正巧楼照影已经抬起头来,和她对上视线,对她道:“小瓦,我们今晚登船,好吗?”
这一次,商楹没有避开问题:“好。”
一个小时后,她们洗漱完毕,提着袋子驱车前往码头。
时间不知不觉步入五月中旬,但江边的晚风裹挟着清冽凉意,没有夏天的燥热感,也没有冬天那么寒冷。
江面的波纹轻轻晃动,柔和得不会让人觉得晕眩。
晚风、月色、波光,一切似乎都刚刚好,除了她们的感情。
商楹坐在驾驶舱的副驾,目光落在身侧的船长身上,眼底漾着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留念。
这些时日以来她有好多次脆弱的时刻,而楼照影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她的身边,她也曾下意识对楼照影袒露过心底的不安和惶恐,可是,这些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留在这段感情裏。
在楼照影看向自己之前,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望向前方开阔的江面,她主动挑起一个话题:“小砖,你有没有读过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高中的时候读过。”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这古老美丽的比喻让此刻变得神圣,即使漫游,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回家。’”
楼照影说到这裏偏过头,暖色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看着商楹的侧脸,问:“是想起小璇了吗?”
“今天在河面上撒她的骨灰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这句话,以后无论江河湖海,世间所有奔涌的水,都是她在陪伴我。”
瞧着商楹没有流泪的迹象,楼照影的一颗心安定了些。
夜色浓稠,等到在老位置抛锚固定好这架私人游艇,她们一同走进休息舱。
帆姐干活麻利,休息舱内已经精心重新布置过,茶几上又放着几瓶商楹爱喝的果酒。
楼照影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她担忧地看向商楹,说:“怕你睡不着,特地让帆姐放了几瓶酒,袋子裏还有褪黑素,你需要的话我给你拿。”
“不用。”商楹拉过她的手,来到对她而言已经熟悉的沙发上坐下。